沒立刻回去，慢慢轉了圈才折回禮香苑。換了雙更輕便的鞋，姚黛蟬站在院子裡，往東邊那竹林婆娑的院子一。
晨霧早散乾淨了。
“表哥！”
一聽這聲，一隻腳才踏出院門的崔祿臉一揪，反手將門拍上。
何採蓮惱怒一拍門：“福壽！是我！”
這遭瘟的狗皮膏藥！
福壽心裡狂唾不止，恰好爺這會兒子還在穿，崔祿背往門上一抵，對聞聲趕出的湘兒比個噓的手勢，示意他別理。
湘兒連忙點頭，繼續洗裳。
“福壽，你皮了！”外頭何採蓮越拍越得勁，聲兒漸漸委屈，“二表哥，這五年我寄的信不知你可收到了沒有？想你在德安清苦，我一直記掛著。今日你好不容易正是回了京，我特來看看你。”
何採蓮這一趟，抱著的是必見崔雲柯才罷休的意思。這般鬧騰，崔雲柯在正房自然不可能充耳不聞。
他今日休沐，不當是被閒雜人等叨擾的。然何採蓮麻煩，確要趁此一勞永逸。
他看眼訕訕的崔祿。
崔祿唉聲嘆氣開了門，果然就見何採蓮那張臉，“福壽！”
“喲何小姐，可真對不住，咱最近眼睛不好，將您看錯了！府上近來躁，您別怪我！”崔祿笑嘻嘻一拱手，飛也似的躥走。
何採蓮哪兒聽不出他話裡的影，若是平時定要打他。可這是在二表哥的地盤，何採蓮忍住，在見到那道漸行來的頎長影后立時端正了容，憧憬地喚了聲二表哥。
崔雲柯一道服，網巾束髮，負手而立。風一鼓，飄飄仙，再尋常不過的裳，被他穿出不似凡人的風采。
眸飛斜間，萬如塵土。比記憶裡的還要出挑俗。
何採蓮看得發怔，被崔雲柯面無表的一聲“何小姐”提醒，滿心歡喜被冰水當頭澆個，才卒而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。
他態度之疏冷，比以往更甚。
卻不容難過，崔雲柯已出了門，淡道：“若無事，崔某先行一步。”
何採蓮忙追上去：“有！”
崔雲柯堪堪止足，長睫冷然一掀：“請小姐快些。”
下人們遠遠撤走，明澈的池水倒映出一高一矮兩道影。然間隔太遠，實在醞釀不出什麼旖旎之。
正如何採蓮此時的心境——滿心歡喜打扮梳妝，幾次三番練習步態，卻被奴才打頭刻意無視。
他對自己，似乎有種不顯山水的厭煩。
…是因為大表哥吧。
也不喜歡他的。大表哥是魯莽漢子，一直嫉妒二表哥。雖與有親緣關係，可何採蓮並不與他親近。
何採蓮不敢再問回信之事，看著讓下人們抬到塘邊的一筐子綠苔石，有幾分張道：“二表哥看看，這些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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