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第 28 章 宮闈（一）
崔祿臉一變, 剛要開口，車廂崔雲柯的聲音已先一步道來。
“焦尾？”
他語氣莫測，有些許沈冷。
“…千真萬確, 二爺！”蔣老闆人, 一聽便知事怕是有些幕，不等問就自發代個清楚：
“今早劉家鋪子轉來的，說是貴府婢子急修，他們小小琴鋪沒有好弦，只能求我幫忙。我一看, 這可是二爺的琴，心說怪不得劉家不敢接, 何能不小心？便細緻萬千地一看, 發現那七絃之中六絃完好，唯獨一事弦從中崩斷，斷口糙, 弦亦有拉扯延長的痕跡, 似是……被人蓄力生生扯斷的。二爺可要仔細查查。”
他快言快語，更不敢再存拿崔二爺當招牌的心思。話音未落，崔祿已覺周空氣一凝。
崔雲柯意味不明地哼了聲。
他並不和再有什麼聯絡，卻不覺能想象出昨夜是如何惱火地扯斷琴絃發洩, 如何倉惶地讓丫鬟送出府門修繕。
車簾落下, 掩住青年不鹹不淡的回聲。
“煩請蔣老闆將琴送回, 酬金照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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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綿堂裡, 姚黛蟬莫名背後發寒。
老夫人覷一眼, 彷彿這才看見眼下的青黑：“這是沒睡好？”
姚黛蟬往後一退，竟是跪下了：
“祖母明鑑，孫媳無能, 不得二爺心意，夜裡彈個琴，連琴絃都能崩斷。孫媳自知愚笨，連一張琴都照看不好，更遑論其他。與其留在府中徒惹是非，不如……不如學薛夫人清修去，也算全了最後一點面。”
“長孫總要記你名下，慌什麼？持玉子拗，確也是我想當然，可我又何曾真的怪你了？他娘那套離經叛道學來作甚！”
姚黛蟬聽出話裡對薛夫人的不悅，順勢將一抿，眼圈便恰到好地紅了起來。
老夫人心裡就一嘆。
平心而論，最初對這個孫媳是滿意的，不似傳聞的驕縱，反而進退得宜不卑不。可自長孫猝逝，這孩子便像嚇破了膽，遇事只知道哭哭啼啼，一次兩次尚可憐惜，次數多了，難免讓人覺得晦氣無用。
“你若實在擔心以後，待長孫懷上了，便隨賬房去學學賬，管管府邸。”
老夫人到底是老夫人，就是抬轎也得等到長孫有苗頭再說，不白一點口風。
呵，崔雲柯那種人不絕嗣就不錯了。
姚黛蟬面上還千恩萬謝。
才腹誹完，一清冽悉的檀香便隨風拂過。
姚黛蟬頓，崔雲柯正從不遠的遊廊下行來，形拔如往，步履沈靜，周籠著一層生人勿近的疏冷。唯獨那截異乎尋常的高領，嚴合地包裹著修長的脖頸。突兀地扎眼。
姚黛蟬瞬時想起昨夜逞能的報覆，頭皮一麻，臉上火辣。
穩住心神，正琢磨如何履行表面功夫，崔雲柯卻目不斜視，好似本沒看見，徑直了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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