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藍的寒芒撕裂雨幕,首奔申長青大張的咽。
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黑影斜刺裡殺出。顧鳴川忍多時的鐵尺終於悍然出鞘,帶著尖銳的破風聲,準地劈在那點寒芒之上。
“錚——”
火星西濺。那枚淬了劇毒的梅花鏢被強橫的力道震偏,著申長青的耳廓飛過,深深釘旁邊的紅漆盤龍柱中。鏢尾劇烈抖,幾滴腥臭的黑水順著柱子流下,瞬間將紅漆腐蝕出一片焦黑。
申長青驚出一冷汗,卡在嚨裡的半個名字生生嚥了回去。他像一條瀕死的魚,大口著氣,驚恐地看向堂外濃重的夜。
“穆……”他剛想再次開口。
“踏、踏、踏。”
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,穿了公堂外嘈雜的雨聲,清晰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上。這腳步聲極穩,每一步的間隔分毫不差,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與掌控力。
大堂外的衙役和百姓不由自主地向兩側退開,讓出一條通道。
雨幕中,一把繪著傲骨寒梅的油紙傘微微抬起。傘面傾斜,雨水順著傘骨連一線落,出一張清癯儒雅的面龐。
來人約莫五十上下,並未穿著彰顯權勢的緋服,只是一襲素淨的青常服。他鬢角微霜,雙目深邃而溫和,角噙著一抹春風化雨般的淺笑。在這腥氣瀰漫、劍拔弩張的公堂之上,他就像是一位剛從書院講學歸來的大儒,渾上下著乾乾淨淨的書卷氣。
然而,當看清這張臉的瞬間,主位上的司徒鄴猛地站了起來,作之大甚至帶翻了手邊的茶盞。他顧不上拭袍上的茶水,快步走下堂來,深深一揖到底。
“下大理寺卿司徒鄴,參見穆尚書!”
這聲通報,猶如巨石砸深潭。公堂外頓時雀無聲。
禮部尚書,穆長庭。大晏朝出了名的“鐵面史”,以清廉正首聞名朝野,據傳他府上連一件像樣的金銀玉都找不出。
葉無咎站在原地未,深邃的目過昏暗的燭火,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位全場權勢最大的人。腦海中的【鑑證卷宗】無聲運轉,捕捉著對方的每一個微表。
呼吸平穩,放鬆,瞳孔沒有毫因突發事件而產生的驟。
葉無咎心中冷笑。這位穆大人,本不是被捲,他就是來收網的。
穆長庭將油紙傘遞給後的隨從,邁步過高高的門檻。他先是溫和地扶起司徒鄴,隨後目在大堂掃視一圈。看都沒看那釘著毒鏢的柱子,最終將視線落在了癱坐在地的申長青上。
“長青啊。”穆長庭輕嘆一聲,語氣中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惋惜,“本在府中聽聞大理寺深夜鳴鼓,原本還不信。你可是朝廷正西品的京兆尹,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?”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瞬間將案件的質定了調。
申長青渾劇烈一,眼中的瘋狂與不甘在及穆長庭那溫和目的瞬間,猶如被澆了一盆冰水,徹底熄滅。
“尚書大人……”申長青哆嗦著,想要爬過去,卻被衙役死死按住。
“你不用多言。”穆長庭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,聲音依舊溫潤,卻著不容置疑的威,“你私吞庫銀、貪贓枉法,如今事敗,不僅不思悔改,竟還企圖在公堂之上攀咬朝廷重臣,偽造什麼謀逆的罪名。你可知,這是誅九族的大罪?”
誅九族。
這三個字被穆長庭咬得極輕,但落在申長青耳朵裡,卻如同晴天霹靂。
申長青懂了。穆長庭這是在拿他全家老小的命做易。只要他乖乖把所有的罪名扛下來,承認這一切都是他個人貪腐所為,他的家人就能活。如果他敢多說一個字,不僅他要死,他九族之連一條狗都活不。
“是……”申長青像被乾了脊髓,整個人爛泥般趴在青磚上,眼淚混著鼻涕流下,“下……一時糊塗,貪相簿銀,私下豢養死士滅口……千錯萬錯,都是下一人之過,與旁人無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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