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說道：“可是你報這個也是要去考古現場的！而且文保有什麼用？！未來能幹什麼？！”
“爸，哲學有什麼用？”璩章玉盯著父親問出這句話，又轉而看向母親，“媽，文學有什麼用？你們當初選擇專業的時候，是考慮實用了嗎？如果是的話，那你們告訴我，你們的專業有什麼用？你們現在乾的又是什麼？”
一句句切中要害。屋安靜了下來。
但這不是被說服，而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暴。
猝不及防的，璩章玉臉上捱了一掌，父親怒不可遏地吼道：“我們這都是為你好！你為什麼這麼不聽話！”
十八年來，這是璩章玉第一次捱打，他看著眼前氣到滿臉通紅的父親，突然覺得好陌生。
璩章玉捂著臉，緒終於失控，他朝著父親喊道：“為我好是嗎？哪怕我冬天一下都，哪怕醫生說有條件去暖和一點的地方更好，你們還是要把我困在這裡，困在你們邊！這是為我好嗎？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？！我初三那年你收到了浙大的邀約，浙江的氣候不比這裡好嗎？浙大開出了全家落戶子上學的條件，你為什麼沒去？！因為你要留在這裡當你的正教授！而不是去浙大當副教授重新開始熬年資！明明是你們捨不得這裡的優越，為什麼要冠以對我好的名義？！”
“啪！”
又是一掌。璩章玉被打得踉蹌兩步，直接摔在了地上。
心臟一陣陣發，臉也火辣辣地疼。璩章玉捂住口，仍舊不服輸，他仰頭看著父母，息著說道：“我的志願表只需要我簽字，你們願意找誰就找誰，你們可以改我志願，我也可以不去上學。兩位教授，你們是想要一個東岷大學畢業的兒子，還是想要一個只有高中文憑的兒子？！”
璩章玉中了父母的心事。
他的父母是他的，但只他聽話乖巧，能讓父母炫耀的那部分。因為有心臟病，父母總說對他的學業沒有太多的期，卻又會用循序善的方式讓璩章玉按照他們設計好的路徑去補習，去追求績。
他做第一次心臟手時是小學畢業，但其實在四年級時，他的就已經滿足了手指徵。拖了兩年，只因為需要一個不耽誤上學進度的假期。
每逢他生病在家休息，母親照顧他的時候總會說：“不要擔心學習，病好了再補也可以。”
但只有他說“明天就回去上課”，或者表出對學業的擔心時，母親才會真心笑出來。母親以為他還是孩子本不懂，但璩章玉早就能聽得懂弦外之音，看得懂眉眼高低了。
璩章玉聽到父母談論浙大的事是個意外，但聽到了也就想明白了。
爺爺都勸父親去，還提到了璩章玉的，可父親拒絕了。那天爺爺離開後，璩章玉聽到父親對母親說：“那邊只給副教授，工資高，條件好，但生活本也高啊。我在這邊都安排得差不多了，升正教授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。咱們的人脈關係都在這裡，等我升了正教授，咱的日子只會更好。真沒必要去那邊跟人比。”
母親：“那元元的呢？醫生說確實去南方會好些。”
父親：“咱們多照顧點兒就是了。而且，現在醫院那些大夫已經跟咱們混了，你也努努力，等咱倆都評上職稱，還指不定誰需要誰呢。咱這兒就是個人脈圈，咱們吃得開，元元就吃得開。這不比去外面要舒服嗎？還有，你不是想生二胎嗎？咱們現在能生，可到了浙江就不行了。浙江還沒這政策呢。”
“可是我聽說，浙江也要推行雙獨二胎了？”
“聽說歸聽說，政策落地哪有這麼快的？”父親接下來的話，讓璩章玉徹底死了心——
“這次咱們努力，產檢時候多留意，生個健康的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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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獨二胎：父母雙方都是獨生子的，可以按照生二胎。這是在全面二胎放開之前的政策，當時各地況不一樣。同時，在獨生子的年代，雙職工家庭尤其是公務員事業編是不允許二胎的，很多地方要二胎就得丟工作。
第7章 承箴的第三年
籤志願確認單那天承箴要打工，他提前跟班主任打了招呼，很早就到了學校簽完字，然後就去上班了。直到田守來找他，他才知道璩章玉又住院了。
他想要去探病，但是被璩章玉拒絕了。直到高考出分後，他才又和璩章玉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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