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倆在地上翻滾,拳頭和掌不斷落在對方上,場面異常混。
“你們倆在幹嘛!”趕給我停下!班主任的聲音穿了混,他的憤怒不亞於我們之間的戰鬥。
我們倆被強制地拉開了,聶慕齊和我都著氣,上滿是灰塵和傷痕。周圍的同學們有的震驚,有的害怕,有的則是幸災樂禍。
“你們兩個讀書人,在這裡像兩個原始,沒有大腦,不會思考,只知道用拳腳解決問題。你們要幹什麼?怎麼不來打我啊?我看你們倆也沒把我放在眼裡!”
“不是告訴你們下課了來我辦公室裡解決座位問題嗎?”班主任氣得臉鐵青,“你們這是幹嘛呢?當初選座位可是你們自己選的,一個學期還沒過,就在教室上演全武行。真讓你們倆坐一年,不得發起第四次世界大戰啊?”
班主任的責罵聲在教室的每一個角落迴盪,他的臉如同烏雲佈,顯得異常沉。他指著我們,聲音冷地說:“你們兩個,趕給我滾到辦公室去!別在這裡影響其他想要學習的同學上課。”
我和聶慕齊在同學們異樣的目中,一路無言地走向班主任的辦公室。
辦公室裡,幾位其他班的老師正坐在各自的桌前,看到我們進來,他們的眼神中出好奇和看熱鬧的神。其中一個男老師角帶著戲謔的笑容,好奇地問道:“你倆臉上怎麼回事,打架了?”
我們倆都沒有理會他的提問,氣氛尷尬而沉默。這時,另一個老師搖了搖頭,替我們回答道:“一看臉上這淤青,就知道是打架了。現在的小孩子啊,做起事來真是太沖了。”
確實,我在心裡默默反省,早知道就不那麼衝了。我應該等到放學後,找個沒人的地方再和聶慕齊解打一架,這樣即使打起來,只要沒人多管閒事,我或許還能全而退。
我們沉默不語等到下課,班主任黑著臉走進了辦公室,他把手裡的書本狠狠地摔在桌子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“打疼了嗎?要不要去衛生室看看?”
我和聶慕齊同時搖了搖頭。
班主任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,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:“誰把你們倆的給鋸了?剛剛不是打得歡的嗎?現在半天蹦不出一個屁來。你們給我回去上課,這週六上完上午的課,每個人給我五千字的手寫檢討,而且必須讓你們的父母來一趟學校。”
我著頭皮,小聲地請求:“老師,可以不家長嗎?”
班主任像是被點燃了引線,他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,唾沫星子飛濺,口水噴到我臉上:“你們打架的時候怎麼不怕家長?都給我!家長不來,檔案記過!”
我帶著滿心的憂愁回到了教室,班裡的陳沖已經換好了位置,他坐在我旁邊,手在椅子下襬著他的破籃球,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我心中卻是波濤洶湧,找家長,我上哪裡找個家長來學校?難道要發個招聘廣告嗎?可是我口袋裡的錢都已經用來給聶慕齊買手辦了,我心中的悔恨如同水般湧來,我恨,我恨吶!
再看聶慕齊,他倒是看起來輕鬆自在,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。他從他那垃圾箱一樣的桌箱裡拉了半天,終於找出了幾張試卷,和他的新同桌一起低頭看著,討論著。他那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,讓我心中的怨氣又升了幾分。
可我能怪誰呢,這一切還不是我自作自。
要是我裝傻充愣忍一忍,這一切不就不會發生了嗎?像以前在家裡一樣,為什麼我對這聶慕齊忍不了,是不是因為他對我太好,我就肆無忌憚。
這樣一想,我比聶慕齊還賤吶。
101.
坐在教室裡,我面前擺著空白的檢討書,一個字也憋不出來。陳沖坐在我旁邊,他像上有蝨子一樣不停地左右扭,手舞足蹈,時不時擾前面的甘新和韓曉曉姐妹花。我不想聽他們的聊天容,但他們的聲音卻像流水一樣,不由分說地傾瀉進我的耳朵裡。每在這裡多待一分鐘,我都覺像是煎熬,彷彿再多一秒,我就會窒息而亡。
無法忍教室裡的嘈雜和心的焦躁,我向語文老師請示後,逃也似的跑到了教學樓的天台上。天台上,雪堆積了厚厚的一層,寒風吹得樓頂的雜發出吱吱的響聲。在黑夜的混沌中,遠可見一兩顆星星在閃爍,我彷彿一下墜了北方荒原的孤寂之中。
站在天台的邊緣,我忍不住對著夜空大吼:“老天爺,我敲你全家!我為什麼活的這麼痛苦,你到底要我怎麼做,真當我上輩子欠你的啊!”
痛快地乾嚎完,我心中的鬱結似乎稍微緩解了一些。但隨即,我才緩緩意識到,我應該先看看樓頂有沒有其他人。萬一有人看到我這樣子,那我乾脆從這裡跳下去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