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雙腳合攏，讓鞋尖於同一水平線上。”元璟站在解析邊做著示範，然後他從清洗乾淨的塑膠杯裡倒出一顆小小的牙，放到解析的掌心裡。
元璟一手搭在解析的肩上，俯下，一手指著前方的食堂，在解析耳畔說道：“看到那棟矮房子了嗎？兩層樓，天台上有種綠植的那一棟。保持雙腳不，把你手中的牙齒扔到樓頂上。”
解析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凝視著元璟，無聲地問為什麼。
這副景象使元璟想到若干年前的元和第一次掉牙，已經換過幾顆牙齒的元璟很有經驗地把元和帶到院子裡，讓元和朝鄰居家的房頂上扔牙，那時元和也是如此疑又信賴地著他。
“表達一種好的祝願，希你的牙齒長得又齊又整。”
元璟了解析的頭髮，又說，“我期你的牙齒長得整齊健康，正如你期再次快速跳級。但能不能把牙齒扔到房頂上是對半的機率，而且一次只有一顆牙的機會。換牙是自然規律，牙要一顆一顆慢慢換，路要一步一步慢慢走，急是急不來的，你明白嗎？”
“我扔上去了。”解析放下手，將視線從安全降落的虛空拋線上收回，張開給元璟展示的另一顆搖搖墜的牙，用舌頭抵了抵，一顆又小又尖的牙隨之輕微地晃了晃，“我還有一顆牙齒需要換。”
元璟：“……”
回到家，元璟把車開進車棚，圍著圍的元和從廚房裡殷切地迎上來，卻發現解析眼尾嫣紅，額頭碎髮凌，兩三塊紅印映在眉宇上方，掩著，一副泫然泣的模樣。
越過元和，快步小跑到玄關換上室拖鞋，然後衝到樓上。
元和愣了：“怎麼回事啊？解析這麼反常，是跳級考試出了什麼意外嗎？”
“跳級過了，回來的路上出了一點意外。”
元璟語氣不善：“一輛超載的托車不僅超車，還闖紅綠燈。我在避讓時作過猛，解析沒有緩衝的時間，連頭帶頭盔磕在我的後背上，另一顆牙也快掉了。欸，怎麼突然抱我？”
元和解下腰間的半圍，環住元璟的腰部，手指靈活地在兩條帶子裡穿梭，在他的後繫上一個活結，腳步匆匆地往樓上趕。
“哥，廚房還燜著湯，你嚐嚐味道，差不多就能起鍋了。”
寵若驚的元璟還維持著兩手攤開的姿勢，但一轉眼，面前便沒了元和的人影，空的腰間卻多了一條迎風起舞的圍。
一天天地盡到驚嚇的元璟：“……”
解析吐出一口水，張著照鏡子，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了不久前剛剛到猛烈衝撞的牙齒，一陣發麻的痛襲來，小小地倒吸一口冷氣，口腔裡隨即又蔓延上新的腥味。
“解析，”元和衝進臥室四環顧，見浴室的門開著，急忙踹掉腳上的拖鞋，赤腳踏著浴室門前鋪著的矽藻泥腳墊走進去，“牙齒掉了嗎？”
“哥哥。”解析的舌頭不小心到了那顆要掉不掉的牙齒，皺著一張臉，愁眉苦臉地著元和，指了指自己的。
“沒事啊，哥哥看一下。”元和輕聲哄道，臉上不見一焦急之態，手下的馬桶蓋又快又猛地發出了清脆的“呵嗒”聲。
他溫地環著解析的肩頸，把解析帶到合閉的馬桶上坐著。
趁解析再次漱口時，元和快速地把手洗淨乾，然後從置櫃裡拿出一盒棉籤。他的左手輕輕地扣住解析的下，右手握著一棉籤試探地撥弄著第二顆即將掉落的牙。
痛十分強烈。解析的眉心越皺越，偶爾還會偏過頭去，想要避開元和手中的棉籤。
反覆試探幾次後，元和得出結論：“這顆牙齒不能用了，得儘快拔掉。”
“這會兒醫院都下班了，只能下午去，那中午飯怎麼辦？看解析的樣子，說句話喝口水都覺得疼。”
元璟把骨湯端上餐桌，綻開的火片、漂浮的糯魚丸、鮮豔碧綠的菠菜和提味的海味乾貨在湯碗裡浮沉。
“虧我還特地繞道去菜市場買了一大堆好菜，結果除了喝湯，沒一樣是解析能吃的，中午的主食還是乾飯。”元和對著滿桌琳琅滿目的菜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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