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醫生要對病人的私保,原則上並不允許向其他人心理諮詢過程,但林在元和麵前退讓的原則也不止這一點,蝨子多了不,債多了不愁,元和問的坦,林也答得乾脆。
元和因此得知元父的近況——前路被困難重重的網包圍,來路是一段晦暗的心力折磨。
“認識?”
“不瞭解。”
林記得每個患者的姓名,更何況“元”姓稀,他活了這麼多年,也沒遇到幾個姓元的人。他告訴元和,是不想瞞他,並不是想讓元和沉湎於過去的痛苦。
“你的人生,有什麼新變化嗎?”
“我有一個妹妹。”
不如意事常八九,可與言者無二三,林是元和可以言之二三的至,也是可以暢談一二如意的師長。
擁有哥哥這個新份的喜悅積了許多時,第一次顯現在人前。
“這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但你知道怎麼育長大嗎?”
為元和到高興的同時,林不有些擔憂。
畢竟,元和也只是一個孩子。
“照顧而不管制,關懷又不忽視,讓做喜歡的事,引導自由健康地長。”
把一個孩子養大,是一件格外耗費心力的事,元和想的還遠遠不夠。
最後,元和著肚子聽林醫生說了一個鐘頭的育兒經,不慨道:“師傅,你肯定會是一個好父親。”
“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。”林裡苦蔓延。
林是一個常常被命運派來的“無常”使者臨的人。
他年時父親因公逝世,靠不識字的母親每天辛苦做工把他供上大學,研究生的錄取通知書都拿到手了,母親瞞許久的病卻在林大學畢業的那個暑假發,他把母親送到醫院,放棄學業,每天早出晚歸,賺取母親的醫藥費,第一療程的治理很順利,連病魔都短暫屈服在這對母子的毅力面前,昂貴的費用卻不肯放過他們。
林走投無路,借了高利貸。在那段灰暗無的日子裡,他每天都要一邊提防著催收人員的圍追堵截,一邊想方設法去醫院看母親。終於,母親的病治癒了。之後,林把母親託付給鄉下的遠方親戚,獨自一人在城裡不分白天黑夜地打工賺錢還債,沒想到又被傳銷組織盯上……
在重度藥癮之前,他逃出虎口,主進了戒·毒·所。
戒·毒·所裡除了醫生護士,林最常見到的就是心理諮詢師,因此他順利擺藥癮之後了一名心理諮詢師,似乎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無比漫長的三個月,林以為不會再遇上比那更黑暗的時。但命運的無常告訴他,不,你的人生只會愈發艱難。
在警·局上班的某一天,非常平常的一天,林接到了遠方的來信——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,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。
林辭了職,回到鄉下給母親奔喪,理完母親的後事,他忽然覺得人生了無生趣,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,來度過這漫長又艱難的餘生。
他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走著,有一天停下來,坐在河邊的石頭上,著河水發呆。
映襯著藍天綠地的寬闊大河裡,有一雙手在撲騰兩下之後,慢慢下沉。
林跳下河去,把心存死志的元和從河裡拖上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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