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連說帶勸總算是把沈墨書說通了,最後是沈大郎出一千五百兩,沈墨瑄一千一百兩,李氏二百兩,沈興業出一百兩,杜氏和沈瑤加起來有一百兩。
這時劉氏才知道丈夫揹著攢了私房錢,狠狠瞪了一眼沈興業。“阿瑤就不用了,你的零用自己留著花。”沈瑤不同意,給二哥買房所有人都出錢,怎麼能不出力呢。
壯壯也不知道聽懂了還是怎麼地,把自己手腕上帶鈴鐺的鐲子擼下來“啪”往桌子上一拍,然後衝沈二郎大喊:“啊!”
李氏驚訝:“這是要給他二叔買房?”
“乖孫。”杜氏心裡的一塌糊塗,抱著壯壯親了又親。
沈二郎吸了吸鼻子,“壯壯你脖子上還有長命鎖呢,也給二叔唄。”
小娃一聽還要長命鎖,撈起桌上的鐲子兩手抱著就趴進杜氏懷裡,一個都不給了。把幾個人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。沈墨文在兒子臉上親了親,拿過鐲子重新給他戴上。
沈墨瑄也笑得不行,“二叔壞壞,壯壯不跟他玩。”
“馬上要鄉試了,瑄哥兒可有什麼需要大哥幫忙?”沈墨文道。
鄉試三年一考,今年正是鄉試之年。沈墨瑄十四歲,是時候參加秋闈了。“大哥放心,書院都安排妥當了,用不著家裡心。”
“兒子,你這次是不是能考個解元回來?”沈興業眼裡放。
“爹啊,鄉試不同於試,難了不止一星半點。今年京城參考的秀才就有五千八百多人,有的人年紀比您還大呢。您覺得我有多勝算?”鄉試所有秀才都可參考,秀才一年一年積累下來,人數是個非常龐大的數字。
“你跟他們怎麼能一樣?那些年紀大的這麼多年沒考中,頭腦一定不夠聰明。”沈興業對兒子很有自信。“同僚們說解元你有一爭之力,你要是能再考個三元回來,你爹我就是現在去地下見祖宗都值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沈墨瑄道,“為了不讓爹您這麼快去地下,兒子指定不能考第一。”
李氏瞪兒子:“你添,這麼多年瑄哥兒讀書用你半點心了?你這個當爹的坐其也就算了,別給孩子力。”劉氏也說他,沈興業便不敢說話了。
沈二郎考試時,沈墨瑄讓家裡人別問、打聽,不給力,以績出來為準,到他自己這沈家人也嚴格遵守這個規定。除了沈興業旁人真就不多。
不過有人不覺得說兩句就是力。次日在宋家宋伯綸就跟他說:“考不瞭解元就別認我這個山長了。”
“真的?”沈墨瑄抱著書袋樂顛顛往外跑,“宋老再見!”然後就聽後傳來怒吼:“你要考不瞭解元,我打斷你的狗。”
沈墨瑄放慢腳步小聲嘀咕:說話不算話啊。
“我怎麼瞧著你比瑄哥兒還焦慮,一把年紀了何至於此。”宋伯謙淡定喝茶,“你且放心,瑄哥兒子活潑但寫文章很穩,每次都能準破題擊中要害。我看過太學以及其他書院前幾名學生的文章,都不如瑄哥兒的出彩。至於往屆秀才,今年能中已是幸運,想爭解元大多是不可能的。若是瑄哥兒都得不瞭解元,那隻能說今年的考生水平過高,或是瑄哥兒差了些運氣,那便怨不得孩子。他雖調皮但認真讀書時一點不含糊。”
宋伯綸坐下來,“我倒不是他怎樣,這小子心態好著呢,我的話或許能影響旁人,但他左耳聽右耳出,都未必過心。”
宋伯謙笑道:“那你還跟他說些有的沒的。”
“習慣了。”宋伯綸也笑了,“能毫無顧忌地把心裡話說出來的也就這小子了,大考前淮恩幾個我都不敢說重話,生怕他們多想。”
宋伯謙想起最近聽到的一件事:“聽說今年堵瑄哥兒中解元的人很多,要不要去賭一把?”
八月初九,經過嚴格搜查驗後終於坐到了貢院小小的號房裡。一想到要在這裡待九天,還只能啃乾糧沈墨瑄就覺得渾難,但也毫無辦法。用先生的話說: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。
沈墨瑄將考試用品拿出來做好準備,時辰一到鄉試的第一場考試開始。考卷發下來,沈墨瑄一瞧上面方方正正的字就知道這是用活字印出來的。
據說今年鄉試考題是史上首次採用紙上印題的方式發放到考生手裡,以往都是由監考現場放題,考生抄於紙上。印考卷的工人一個月前就被關起來,表哥劉春就是其中一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