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吃了一驚,宋家那可是知州老爺家,算得上青州府數一數二的人家了。這樣的人家,莫非也會鬧荒?
“鬧荒不至於,頂多就是銀錢上稍微了些。”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富貴人家,落魄了都比他們百姓人家闊綽的多:“掌家嫌棄家中下人太多,已經找由頭辭退了好些,如今剩下的,都是有手藝傍的了。”
阿福豔羨的嘆氣,倒是也有手藝,會紡線織布呢,可這手藝大戶人家他不稀罕啊!又老生常談的開始懊悔:“當初我若是與你一起去學繡花就好了。”
倆人一塊兒長大的,初霽跟說起話來毫不客氣:“就算重來一回,你爹孃不捨得花錢也是沒用。”
薛娘子手藝是好,要錢也狠啊!初霽跟著學習那幾年,不白給幹活兒,每月還得奉上三百文錢的費用。一直到學得差不多了,能幫著繡坊賺錢了,才開始見到回頭錢。前頭那幾年,一年就得給薛娘子約莫三兩銀子!
那可是三兩銀子!百姓人家一年的結餘也不過幾兩銀,孟家爹孃真是咬著牙把兒給供出來的。針線活家家都會,可好的繡花手藝卻是不外傳的,難得遇上薛娘子這麼個願意收徒的,夫妻倆毫不猶豫就把初霽送了過去。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,學好了本事,將來有手藝傍,自己個兒才能氣!
當初為這事兒馬氏可沒說風涼話,在一個娃兒家上花這麼多錢,簡直就是失心瘋了。還不如像家阿福一樣,留在家裡紡線織布,誰家閨不是這麼過來的,偏他孟家事兒多。
後來初霽被宋家看上,高價僱了去後,把馬氏給後悔的捶頓足。管吃管住,一個月還能拿到七、八百文,學本事花出去的錢,不出兩年就全賺回來了,後頭不是純掙嗎?早知道,也送阿福去學了,說不得今日得了造化的就有閨一個。
這還是林氏瞞了初霽實際工錢的結果,若知道初霽一個月能拿一貫錢,馬氏怕是要更加懊悔心疼了。
“我爹孃就那樣,只盯著眼前的好,跟他們說什麼以後、長遠,本沒用!”阿福沮喪的耷拉下肩膀,索往後一倒躺在炕上:“我真是羨慕你,你不知道我在家過的是什麼日子,夜裡紡線,白天織布,稍微歇息會兒我娘就罵。賣布得了錢,也是我娘收著,頂多給我買塊飴糖甜甜。可是我哥呢,他什麼都不用做,開口要就能拿到錢,在外面呼朋引伴喝酒吃的。”
王家有三子一,雖是家裡唯一的孩兒,卻完全不重視。
初霽想了想:“你爹灶上的手藝那麼好,你就沒跟著學兩手?好手藝的廚娘很搶手的,你若是能學出來,多得是有錢人家願意僱傭。”
阿福又響亮的嘆了口氣,翻個歪頭看:“你當我沒想過啊?我爹防著我呢,說什麼傳男不傳,哼!也不看看我那幾個兄弟是那塊料嗎?他就藏吧,藏到自個兒做t不了,看他那手藝能不能傳下去!”
話音方落,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哭喊聲。
兩人嚇了一跳,阿福一骨碌爬起來:“是李大嫂的聲音!出什麼事兒了?”
兩人連忙穿鞋下炕,等們跑出去,院子裡聽到聲音的人都已經出來了。
李大柱趴在一塊破門板上,衙門的人給抬了回來。後背上的裳已經破的不樣子,裡頭填充的蘆葦、等飛,背部到屁那一塊兒全都沁著,看著怪嚇人的。
他媳婦扶著老孃,婆媳兩個在旁哭天抹淚,送人回來的衙役一臉無奈:“你們別哭啊,倒是來幾個人幫幫忙,把人給抬進屋裡去。”
他倆都抬了一路了,送到家門了還沒個人來幫把手啊?
孟老爹和王老爹連忙上前,幫著把昏迷的李大柱抬進屋,他面朝下的趴在自家炕上。見那婆媳兩個六神無主的只知道哭,只得又接過探問訊息的事兒。
林氏端了兩碗熱水來:“兩位差爺一路辛苦,家裡沒茶,您二位將就著喝口熱水暖和暖和子。”
兩衙役一路走來也是真的了,天兒又冷,手都凍的麻了,捧著熱水才算舒服了些:“行了,知道你們想問什麼。這小子跑到劉大人家的山上砍柴,人家家裡巡山的家丁給拿住了,送去衙門吃了頓板子。”
啊?眾人聞言都是一驚,就連裡頭婆媳倆的哭聲都跟著低了不。
李大柱竟然跑到有主的山上去砍柴?那他這頓打算是挨著了,上哪兒都沒說理去。
衙役又說了一句:“你們是一家的嗎?他砍柴的事兒你們知不知?”
這話一齣,嚇的兩家人連忙後退撇清:“不不不!差爺可別誤會,我們不過是同賃了一宅子,跟他們可不是一家的啊!跟我們可沒關係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