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冬日閒談 兩碗鮮小餛飩上了桌兒……
兩碗鮮小餛飩上了桌兒，皮兒薄的能看到裡頭的餡兒，與切碎的蔥花、芫荽一起漂浮在寬口大碗裡。氤氳的熱氣冒上來，沖淡了冬日的寒意。
初霽雙手在碗上，被傳達過來的熱燙刺了一下，忍不住收回手了。
崔屹在給碗里加醋，他一向很能吃醋。自己加完了還不忘問初霽要不要，得了肯定回覆後，順手給也加了些。
初霽嚐了一口就知道踩雷了，這餛飩不餡兒，味道調的也不，豬的腥臊味兒沒去幹淨。餛飩湯就是白水裡面加了點鹽和醋，滴了滴香油，寡淡的很。
就這賣的還不便宜，這一碗裡數了數一共八個餛飩，賣五文錢一碗。邊上那家賣胡餅的，那麼大一個還灑了好些芝麻，也就兩文錢一個，一個就足夠填飽肚子了。
崔屹卻像沒覺一樣，呼嚕嚕幾口吃完，連湯都喝的乾淨。這吃的香甜勁兒，倒是騙了幾個人過來吃餛飩，嚐了一口就連呼上當，懷疑崔屹是攤主僱來的托兒。
聽著周圍幾句低低的咒罵聲，初霽有點忍不住想笑：“你還是這樣好養活。”
雖然家境富裕，但崔屹是一點都不挑食。小時候跟著孟家吃豆渣飯都能吃的有滋有味，學堂裡令眾學子抱怨連天的飯食他也毫不挑剔，功的把自己養了不像個文弱讀書人的格。
崔屹聞言頓時角一，忍不住回憶起自己母親的獨家手藝，畢竟那是促他不挑食好習慣的源所在。
薛娘子是個繡娘，繡娘那雙手多金貴啊，當然是不能下廚燒飯的，所以本就不會做飯。有了崔屹之後，薛娘子倒是嘗試過為兒子下廚，那會兒眼睛已經不行了，又不練灶臺，煮出來的飯不是糊的就是夾生，裡面偶爾還會吃出小石子兒。
崔屹掉的第一顆牙就是被飯裡的石子兒硌掉的。
後來家裡僱了鐵大爺老兩口幫襯，就一直是鐵大娘負責燒飯了。只是鐵大娘為人節儉慣了，燒菜只放一點點油鹽，主打就是一個清淡，味道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。
“沒事兒。”崔屹非常樂觀的說：“我已經在學著燒菜了，等我學了，日後家裡的飯菜就我來做。”
初霽頗意外：“你一個讀書人下廚煮飯燒菜，就不怕旁人說閒話？”
“我自家的事兒，管旁人說什麼呢！”崔屹心態很好的說：“再說我這些年，人說的閒話還了？”
讀書這麼多年也沒個出息，連個秀才都沒考中，街坊鄰居們背地裡不知看了多笑話。崔屹也算是練出來了，臉皮厚心態好，只要別舞到他面前來，只當無關痛。
初霽吃東西不比他狼吞虎嚥，崔屹也不著急，就坐著等，又想起之前的問題：“對了，你還沒說呢，你怎麼這個時候出來了？”
他想著，初霽在那宋家是做繡孃的，便是有外出採買的活兒也不到上。這大冷天的一人在外面走，莫非是在宋家了欺負？那宋家是什麼樣人家？便是在那裡了氣，只怕家去了也不敢說，只挑著好的一面說罷了。
初霽不知道崔屹已經腦補到在宋家如何盡欺負，卻要嚥下委屈對家裡人報喜不報憂了，吃完了放下勺子：“我以後就不在宋家做工了。”
啊？崔屹聞言一楞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初霽的神，打住了詢問的意圖：“不做了也好，在外面終究比不得自己家裡自在。你手藝好，繡品不愁賣，我娘到現在提起你來還滿口的誇呢，說你心思靈巧又肯下苦工，是這些年裡見過的最有天分的。”
他實在沒什麼安人的天賦，絞盡腦也想不出幾句好話來，正想說你要不再去繡坊做工，卻見初霽眉眼一彎，笑容像是三月暖：“我去花家了，還當繡娘，待遇上比以前還好呢！”
崔屹怔怔的看著，似是被的笑容染，角不由的翹了起來：“這樣啊，那好的。咱們仨裡就屬你最聰明了，要換了你是我，怕不是早就考上秀才了。”
這個......初霽一時無語，崔屹在讀書上著實沒什麼天分，倒不是人不聰明，算數手工這些他是上手就會，還能類旁通舉一反三，唯獨一到背書的時候就犯困。哪怕把書背的滾瓜爛了，到了用的時候又麻了爪，著頭皮拼湊出來的文章沒有靈氣全是匠氣。
放在後世，妥妥的理工男。若不是知道薛娘子一心盼著自家兒子能賺取功名，初霽都想勸及時止損，讓崔屹換條賽道了。
到家時正遇上孟老爹賣完豆腐，買了柴火擔回家。看到早上自己剛送去宋家的兒又回來了，還是鄰家小子給送回來的，心裡一個咯噔。
“咋這時候回來了呢？”孟老爹驚疑不定的問：“阿九咋有空出來耍，今兒沒去唸書啊？”
覺人人見了他都要問一聲怎麼沒去唸書，崔屹無奈的想，衝孟老爹打了聲招呼：“沒呢，昨夜裡鬧出那事兒來，今日便跟先生告了假。孟叔，阿霽到家了，那我也家去了，我娘還在家裡等信兒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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