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裡的路曲裡拐彎還有好些斜坡,這大雪天的路又,萬一走不穩當摔下去咋辦?
“我沒喝幾杯,都是里正和老刀爺喝的多,味兒沾我上了。”崔屹嘟嘟囔囔的解釋:“二虎送我回來的,能出什麼事兒啊?”
他完臉,神了些許:“鄧老大打聽到訊息了。”
一家人全都湊了過來,連大黃也湊熱鬧的臥在眾人腳邊搖著尾。
據鄧大虎打聽到的,府確實在鼓勵百姓回鄉種地。如今尚未有主的田地都可以買賣,價錢也的極低——上等田只要兩貫錢一畝,中等田一貫錢,下田更是隻要五百文。放在太平年月,上等田沒有五六貫錢本拿不下來。
而且這說的都是田,若是選擇從未開墾過的荒地,連錢都不用給。
但也有一項:賦稅不能減。
因為去歲賑災,今年又連番征戰,富庶的南方又被對頭佔領,這邊的府庫房裡已經沒有多糧食了。戰事尚未停歇,上頭要優先保證軍糧,若再減免賦稅,只怕連軍隊都要養不起了。
不過也有好訊息——府可以免費租賃農,犁、耙、鋤頭、鐮刀,只要登記在冊,春耕時就能領用。耕牛雖然不白給,但租用的價錢也到了最低,保證尋常農戶都能租得起。
“山下的田地原本都是有主的吧?”初霽提出問題:“若是咱們買了,原先的主人又回來了,那這地到底算是誰家的呢?”
“府只認後來的地契,原來的主人家如果沒能及時趕回來,那這地就不歸他們所有了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,不過我覺得沒那麼容易。”就像那個年代住進四合院裡的那些人一樣,房子是戶主的又怎麼樣?住進裡面的人說不搬,戶主都拿他們沒辦法,有的扯皮。
阿福加討論:“那這麼著,不如咱們自己開荒?咱們有牲口,也有農,荒地養上個幾年也就了良田了。”
說句實話,山下的荒地,就算再貧瘠,也比山上這些地要好得多,最起碼不會挖幾下就是石頭。
崔屹擺擺手:“且不忙說這個,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南邊不是換了新皇嗎?估著又得打仗,山下最近在徵調民夫,一個人給二兩銀子安家費,去前線戰場。”
此言一齣,屋裡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像是結了冰。
徵調民夫上前線?說白了,這不就是抓壯丁換了個說法嗎?打仗要是缺人了,這些民夫難道還能倖免?
最終是林氏忍不住喊出來:“這、這不就是把人騙出去殺嗎?說是人出去種地,出去了就把男人抓了去打仗,這幫喪良心的壞種子!”
初霽嘆了口氣,下山的念頭淡去,還是老實在山裡躲著吧!等到真正天下太平了再說。
距離石頭村二三里的山裡,青娘蜷在一堆乾草上,的猶如破舊的老風箱。
已經好幾天沒正經吃東西了,上一頓還是昨日夜裡喝的一碗草煮的湯,裡面只依稀放了幾粒高粱米。
村裡給的糧食省著點吃其實能吃到年後,但青娘心疼自己男人吃不飽肚子,碗裡那點稠的都撈出來給了他,自己就拿那點湯水糊弄肚子。每日里還要除外尋找食,撿柴火,這麼冷的天,肚裡又沒有吃的,哪裡撐得住,終於是撐不住病倒了。
何大夫給看過了,病症跟其他人差不多,就是染上了風寒。於是再熬藥的時候,也會分給青娘一碗。
文娘子看在眼裡,何大夫手裡就只有那些藥,用完了就沒了。的多壽病還沒好全,藥不能斷,青娘這一病,藥的消耗就更快了。
找到自己兄弟和爹孃,朝青孃的方向努了努,輕聲道:“你們看青娘這個樣子,怕是熬不過多時日了。”
青娘恰好又是一陣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的,上起了高熱,蜷在火堆邊還一個勁兒的喊著冷。
自打病了,文家人怕傳染了就一直離的遠遠的,這會兒青娘邊除了小小的芷蘭,就沒有別人了。
文娘子又說了:“那個病,何大夫說是生產之後沒養好,傷了本了,不是一副兩副藥就能好的,得好藥材好伙食的養著。咱們現在上哪兒弄那些去?況且何大夫手裡的藥也不多了,多壽還在吃藥呢,難道要為了,我的多壽斷了藥,將來落下病兒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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