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話甚至都要把自己騙過去。
仰起臉,話語間帶著委屈:“臣妾敢對著長生天起誓,這些事,若有一件是臣妾所為,便臣妾永世不得超生!”
康熙終於開口,只吐出兩個字:“諾敏。”
鈕祜祿貴妃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希冀。
“你以為,朕今日來,是與你辯駁真偽的?”他的聲音低沈而平穩,與方才那歇斯底里的聲形了鮮明的對比。
這句話如同死駱駝的最後一稻草,讓原本努力垂死掙扎的鈕祜祿貴妃心如死灰。
鈕祜祿貴妃張了張,所有預備好的辯解、哭訴、哀求,霎時全部被凍結在嚨深,堵得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只有淚水毫無徵兆地湧上來,迅速盈滿了眼眶,模糊了眼前那抹冰冷的影。
康熙看著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心底湧起極致的厭煩,讓他更想回到保與昭玥邊。他不再多看一眼,拂袖轉。
見康熙真要離去,鈕祜祿貴妃眼前一黑,渾力氣彷彿被瞬間空,整個人倒在地,連抬手的作都做不到。
就那明黃的靴履即將踏出殿門的剎那,他腳步一頓,卻沒有回頭。
冰冷的置自他口中傳出,字字錐心:“鈕祜祿貴妃急病薨逝,按庶妃禮治喪,不妃陵。鈕祜祿一族,治家無方,縱惡為禍。法喀革去一等公爵位及所有職銜,發往寧古塔效力,非赦不得返。族中子弟,十年不得六部及前行走,已授職者一律革退。”
“皇上!”聽到家族也要被牽連後,鈕祜祿貴妃不知從何生出一力氣,竟猛然從地上站起,踉蹌著撲跪到康熙面前,死死攔住了去路。
此刻,所有的高傲與面再也維持不住,淚水混雜著脂淌下,“臣妾認罪,臣妾全都認了!一切都是臣妾的錯,是臣妾鬼迷心竅,是臣妾心思歹毒,可千錯萬錯都是臣妾一人之錯啊。”
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,發出沈悶的聲響,華貴的吉服沾上塵埃,珠釵散落,髮凌,與平日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妃判若兩人。
“法喀年無知,又心地純善,所做一切全是臣妾脅迫。鈕祜祿一族對皇上一直忠心耿耿,從未有過不敬之心。
求皇上念在臣妾阿瑪、祖父昔日戰沙場,忠心護主的份上,寬宥他們,給家族留一條生路吧!所有罪孽,臣妾願一力承擔。”
直至涉及家族,才真正有了悔恨之心。
康熙垂眸看著涕淚橫流的模樣,沉默良久,終於開口:“法喀年無知,心地純善,那朕的承瑞、承祜、賽因察渾、長華,還有那些未誕生的孩子呢?”
“他們甚至在真正無知的年紀,就失去了生命,難道他們就該死嗎?”
鈕祜祿貴妃撐在在地上的手指猛地蜷,指甲狠狠掐進掌心,留下深紅的痕跡。
見康熙眼中再無半分溫度,此事已經毫無轉圜的餘地。
抬眸,眼中迸裂出讓人心驚的怨毒,竟低低地笑了起來,“皇上以為,這深宮裡的債,只該算在臣妾一人頭上?您難道就真的能置事外嗎?”
積了十年的怨氣終於傾瀉而出,聲音陡然拔高,劃破殿的寂靜:“論家世,論氣度,我鈕祜祿諾敏哪一點不如赫舍里氏那個短命鬼?可皇后之位卻這麼給了那個賤人!就連太子之位也被的孩子所佔!您心中可曾有過半分公允?”
“不過,臣妾如今也不想知道了。”的語調讓人骨悚然:“就算臣妾今日死在這裡,黃泉路上也不會孤單,你心尖上的明貴妃和太子,遲早會來陪臣妾的,哈哈哈哈哈......”
笑得前仰後合,狀若瘋魔。
康熙靜立未,面對與這字字泣的指控,他的心中只有疲憊。
他只最後看了一眼,那目裡沒有怒意,沒有不屑,甚至也沒有任何厭惡,只餘漠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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