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布魯斯緩慢開口，口型如此清晰，像是要以這句話為起始點，將這刻在克拉克腦海的最深，替換掉他曾經所有的痛苦記憶。
人類以什麼建一個地球？
他手指著克拉克的膛，再虛空向宇宙中點去，默然無聲又振聾發聵。他對著克拉克開口，對著八十億共同見證的人類開口：“以我看見的你。”
他就讓克拉克看清、讓八十億人看清。
他走過的路均為神蹟，他所為均為神為。
第一天，克拉克穿過無窮無盡的黑暗，來到了這座最後的城市做告別，以自己的靈魂穿行於其間。布魯斯對他開展襲擊，他在最後一秒堪堪抓住布魯斯的胳膊向後丟去，驚訝的視線慢作一樣、藍的眼睛在極近的幾秒間從布魯斯眼前閃過，含著懵懂混沌中的亮。於是一切從這裡開始，他在哥譚城前，莊嚴宣誓永遠為人類自由和安全而戰，筆直，語氣堅定。
第二天，克拉克隨著布魯斯在哥譚凝重的黑暗中游，他收拾河灘、剷除淤泥、自發要填補哥譚道路的裂紋，聆聽布魯斯遠大的理想。他們路過哥譚的市中心，聽槍聲帶走哥譚人命的兩聲響。克拉克做出巧克力，安他。他看這哥譚的痛苦，與他們同，讓他們在凝滯的霧氣中得以呼吸。
第三天，布魯斯看著克拉克走哥譚的河流，他在水瀲灩中照料戲水的孩，安全將他們送回家。他幫助行不便的老婦汲取水源，給年輕人描述他們如何取水的故事，坐在哥譚的河堤上，一遍又一遍。直到夕照淋漓的河水，斑駁黃的塊。汗水從他的額頭落下，他眼睛裡有心滿意足的氤氳。
第四天，他們在篝火旁談論著古老的故事，記憶裡已經一去不返的天燈高掛在哥譚的天空，克拉克將它們帶回，到哥譚人手裡。他讓哥譚大地無數年後再次普渡一層橘黃燈，讓哥譚人民再次回他們的先祖。克拉克站在芒下，神專注的看著布魯斯的天燈飛遠。他的神太過溫，像是天父在看自己的子民。明明他才是做了一切的那個，但他輕聲對著布魯斯說謝謝，那雙藍田生玉就那麼撞進了布魯斯心裡。
第五天，他們起航，從埃克塞斯山峰扶搖直上，衝進雲裡。克拉克向下驚呼著哥譚的麗，卻不明白為什麼布魯斯要臉紅。
第六天，克拉克在山雨來中堅定有力的坦誠自己的心，他請求布魯斯相信，義無反顧衝鋒向布魯斯的心臟。但是布魯斯從未將那上鎖。他們親吻在大雨中，克拉克予以絕的力氣，像是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而他必須將所有的在今日訴諸於口。他們親吻在泥濘中，暴雨中，哥譚的枯木和石磚上。他們親吻在麻麻鐫刻著逝去之人姓名的哥譚石碑前，他一無所知的在暴雨中親吻著布魯斯傷疤遍佈的心臟。
一切結束之時即為開始，無窮的終極表達。
克拉克降臨人世，就是萬混沌的初始之源，是萬混沌中一切的新生。他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時，時間開始流。萬事萬欣悅著神明再次降臨。他令與暗被分開，為晝，暗為夜。黑暗去，亮重臨。
人類不必順著其他任何指引，人類若有疑慮，就看看克拉克走過的道路。
就看看他來時的四周便有了——
布魯斯在虛空中大喊，對著漆黑的宇宙，碎裂的地球，孤獨堡壘雲端的八十億人：“要有。”
便有了。
他走過，便有了空氣。有了河海。有了星辰。有了飛鳥。
布魯斯向虛空指去，如同奧爾勞格指向混沌之初的金恩加格鴻。他向世間萬分神蹟，他令人類以神子的決心塑造大地。於是他的永恆變天空，希變為雲朵，仁慈與良善化為大海，生生不息化為樹木，堅定化為石頭。於是炸裂的碎石倒流轉向，萬億碎片驟然凝聚地球，堆積而上，聚回圓心，湊整。宇宙洪荒中地球再次升起。散落的漸漸□□涸的土地遮擋，於弧形的邊界出亮的微小一角。萬億年的鋪天蓋地，持續不斷的灑向褐的土地。於是邊界淡藍和白的暈替。
於是他令人類用神子的四種德勇敢、智慧、節制、正義扛起天空，如同四位創世靈支撐起天地。北方的諾德里令大氣充盈天空，雲層覆蓋大地，暴雨傾盆，摔在乾燥的土壤中，四濺而開。南方的蘇德里令白條紋遮蓋了陸地，讓地球變得縹緲，無邊無際。東方的奧斯特里令地上將要長出青草和各種開花結籽的果實，它們在風雨中飄搖，破土而出。西方的威斯特里令大雨如注，電閃雷鳴，如同六千年前伊甸園東降下的第一場暴雨。
他曾揮雙手溫的將孩子們提起，用自己的羽將他們庇護，如同巨人赫拉斯瓦爾格爾舉起雙臂，讓晨風橫掃大地。於是水和旱地便分開，旱地為大陸，眾水聚集之為海洋。水源滋生繁衍，遍佈江河湖海、平原空谷。它們激盪發出聲響，一如天籟之音。
流星在地球飛馳而過，星點的芒再次遍佈地球。於是日月分管晝夜、作記號，定節令年歲，發遍地，無不在。星盤連結團，閃爍耀眼，別無二致。它們璀璨的照耀大地，驅散永恆的黑暗。
雀鳥在天空中飛翔長嘯。像塵埃落定的最後一聲輕響，地球完型。旋轉在茫茫宇宙中，散發著無與倫比的亮，只等著再次迎接的子民。
於是布魯斯輕啟，將一切一錘定音。
“第六天，要有新生。”
這之後的事蹟被誦萬年，遊詩人不斷複數傳頌，漸漸衍生出了很多奇怪的版本。
但不要，他們永遠年輕，永遠記得那原初故事。
孤獨堡壘發出淡淡的銀，八十億人類生命化的點從三千億兆熱度太的方向出發，向著那顆六十五億年前形的星球飛去，那是一場宇宙誕生到毀滅之間都再不會出現的絕景。白的點從孤獨堡壘的天邊，穿過星辰、穿過黑暗，穿過近三千三百萬英里的距離，鋪天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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