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冷水瞬間淹沒一切。許蘇昕嗆了一口,眼睛在渾濁的冰水裡刺痛得幾乎要閉上,但恐懼讓死死瞪大——許蘇昕真的不怕死嗎?可笑,誰能不怕。
冰冷的空氣夾雜著刺鼻的汽油味湧了進來。車頭損毀嚴重,零件猙獰外。許蘇昕顧不上其他,手從破碎的車窗進去,瘋狂拉扯側門把手。
就在趁機探頭出水換氣的剎那,一個追到岸邊的男人狠狠將一撬砸過來。
許蘇昕眼前再次鑽水中,猛地咬破舌尖,在銳痛中再次發力,用肩膀抵著,生生將車門撞開更大的空隙。
抓住古冰的手臂,用盡全力氣向後拽。
呼吸……只要再出去一點就能呼吸……
水已經淹到古冰的下頜。許蘇昕在水下死死攥住的手臂,用盡最後的力氣,將人從正在下沉的鐵籠裡往外拔。古冰在眩暈中看了一眼,看見許蘇昕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佈滿,其實許蘇昕完全可以不用過來,因為陸沉星的人已經來了,浮出水面等待救援就行了。
許蘇昕的手在水裡索著,捂住古冰的口鼻,防止嗆水。就在自己因劇痛和窒息即將失去意識的邊緣,憑著最後一口氣,猛地把古冰托出了水面。
古冰仰頭,大口呼吸,同時咬牙一把拔掉了手臂上的玻璃片,反手就去拉嗆水嚴重、正在下沉的許蘇昕。
直升機旋翼巨大的轟鳴聲如同雷鳴般驟然迫近,強打亮湖面。全副武裝的人員迅速索降而下。
岸上的人頓時慌了,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來了,來的還是直升機,再也顧不上水裡的兩人,倉皇爬上岸,跳上殘存的車子疾馳逃離,但是被狠狠地攔了下來,一個個直接被撞開了花。
許蘇昕肩頭鈍痛,渾溼冰冷,抱著古冰,腳上往上蹬,把古冰給救援人員。
下一秒,有人跳下來,抱住的腰遞上了岸。之後打橫抱了起來。
方才被冷水與撞擊制的痛覺和寒意,此刻才兇猛地席捲而上,許蘇昕在昏厥和清醒間反覆折磨。
好痛。肩膀、肋骨、還有被冷水浸的每一寸皮,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。
是要死了嗎?
產,的還有幾產沒有寫明,赤電,我的小馬。
許蘇昕被平放在地,有人解開了上溼的。能覺到抱著的那雙手在劇烈地抖,耳邊是慌到幾乎變調的呼喚,一聲聲喊著的名字。
失溫,意識在拍打中回籠又渙散。聽到那悉的呼喚,用盡力氣了:“……還、有你……”
被側過,劇烈地嗆咳起來。
許蘇昕凍得發紫,臉上毫無。模糊的視線裡,看見陸沉星飛快地抓起下的那件厚實的羽絨服,將裹得嚴嚴實實,然後擁懷中。
可還是冷,冷得渾控制不住地戰慄。陸沉星不斷地冰涼的手,又放到邊哈出溫熱的氣息。許蘇昕額角有溫熱的緩緩淌下,過眉骨,滲眼角,帶著鮮明的鐵鏽腥氣。
耳朵裡是一片不調的聲音:許蘇昕許蘇昕許蘇昕許蘇昕許蘇昕 那一刻,許蘇昕的又翕了幾下,聲音輕得如同夢囈。陸沉星立刻低下頭,將耳朵近冰冷的邊。
遠救護車急促的鳴笛聲便由遠及近,醫護人員迅速將送上車,開始做積極復溫。
“你拜佛的時候……”許蘇昕氣如遊,隨時可斷,“是不是求我死啊?所以……你如願了。我好像……快死了。”
那天,陸沉星那麼虔誠。
陸沉星能求什麼?已經很有錢了,人生一片平坦,許蘇昕好奇了很久,一直在想,最後覺得陸沉星求得不是自己的生,是的死。
“不是。”陸沉星打斷,聲音啞得厲害,手臂收得更,彷彿要將自己的溫強行渡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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