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鹽。”
沈慧敏手，張叔把鹽罐遞過去。不是放在手裡，是放在剛好能夠到的位置。
“澱。”
張叔又遞過去。沈慧敏接過來，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“你怎麼知道我要用澱？”
張叔沒說話，只是笑了笑。
沈悠心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們。沈慧敏瘦了很多，但今天氣好，臉上有點紅，不知道是被油鍋的熱氣燻的，還是別的什麼。張叔穿著那件灰的，袖子捲到手肘，站在沈慧敏旁邊，不高不矮，剛好。他說話不多，但沈慧敏要什麼，他都知道。
沈悠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沈慧敏也是這樣笑著的。那時候還年輕，還沒遇到那些七八糟的人。那時候笑起來，眼睛彎彎的，像個月牙。
“心心？”沈慧敏回頭看見，“醒了？來嚐嚐春捲。”
沈悠心走過去，接過一個春捲，咬了一口。很燙，很脆，裡面的餡是薺菜和末，鮮得眯起眼睛。
“好吃嗎？”沈慧敏看著。
沈悠心點頭。“嗯。”
沈慧敏笑了。那種笑，和以前不一樣。以前的笑是撐著的，是“我沒事”的。現在是鬆下來的。
張叔在旁邊遞過來一杯溫水。“慢慢吃，別燙著。”
沈悠心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看了一眼張叔，又看了一眼沈慧敏。張叔在幫沈慧敏系圍後面的帶子，作很自然，像是做過很多次。沈慧敏低著頭，耳朵有點紅。
沈悠心低下頭，繼續吃春捲。角彎了彎。
吃完早飯，張叔從屋角拿出一卷紅紙。
“寫春聯了嗎？”沈慧敏問。
“寫了。”張叔把紅紙展開，上面是他自己寫的字，筆字，一筆一畫，很工整。上聯：一年四季春常在，下聯：萬紫千紅花永開。橫批：喜迎新春。
沈悠心站在旁邊看。“張叔，你字寫得真好。”
張叔笑了笑。“小時候練過幾年。”
他搬來梯子，站在上面橫批。沈慧敏在下面扶著梯子，仰著頭看。“左邊高了。”“這樣呢？”“再下來一點……好了。”
張叔把橫批覆平，從梯子上下來。沈慧敏退後兩步，歪著頭看。“好的。”
張叔站在旁邊，也看著。“嗯。”
兩個人並肩站著，落在他們上。沈悠心在屋裡，過窗戶看著這一幕。忽然想起江懷餘的外公外婆，想起那個鄉下的小院子，想起阿婆在廚房裡忙活，阿公在春聯。想起江懷餘站在旁邊，什麼都不說，但一直陪著。
拿出手機，拍了一張照片。，春聯，兩個人並肩站著的背影。看了很久，然後發給了江懷餘。
【沈悠心】：【圖片】 張叔寫的。
過了一會兒。
【江懷餘】：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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