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說相視一笑泯恩仇,但顯然,宓之做不到。
永遠記得那場大火有多灼熱,是生生要讓和衡哥兒母子倆燒灰的灼熱。
這不是離開崔家就能全數忘了的。
崔四爺心慌得跳,當初是為爭崔府,又有誰能想到婁氏能攀上王府啊?
才一抬頭,就見宗凜似笑非笑地看過來,崔四爺瞬間冷汗遍:“二爺,婁姨娘,小人……小人知錯,小人知錯。”
“給你出氣?”宗凜看向宓之:“崔家可有幫兇?”
這話說的,在座的眾人差點都跪了,不能算幫兇,但沒上一腳只有他們自己知道。
宓之嘆了一聲:“崔家當年與在座諸位都曾有生意往來,大都是忠義之輩,妾想著應是沒有,二爺彆氣。”
眾人如蒙大赦撥出一口氣,宗凜也點點頭,隨後若有所思地看著崔四爺,朝宓之笑了笑:“那崔家,我看著辦?”
“嗯。”宓之驕矜地點點頭,端的是一副寵妾派頭。
此時事大多都商議好了,宗凜便牽著宓之起。
“恭送都督。”
出了萬珍樓,臨上馬車時,宓之就反手扯著宗凜:“二爺與妾一同坐馬車可好?”
宗凜頓了一下,不過什麼也沒說,跟著上了。
馬車慢慢晃悠著,宓之只拉著宗凜的手不說話。
“怎麼?方才不還驕傲得很?”宗凜目落在自己手中,他發現婁氏牽他真是越來越練了。
宓之抿著:“二爺,我知曉您今日是做戲,無非就是想讓商號的人隨時隨地著皮子,別想著對著您耍手段,幾句話的功夫在您看來也划算得很……”
特意帶來,席上還有崔家的人,宓之幾乎是一瞬間就猜到該如何做。
給他們甜頭是一回事,讓商號的人知道宗凜不低看他們是一回事,他們的皮子又是一回事。
“為著您的大事,妾也樂意順著往下演,我也知道您不會對崔家有什麼大作,那太招搖,但二爺……”
宓之看向他:“崔家害我在先,我與衡哥兒差點被燒死,總有一日我一定會殺了他們。”
說這句話時眼裡含著淚,宗凜盯著,隨後手把眼淚勾走:“若你能辦到,有仇報仇,隨你。”
生死之事,報仇而已。
至於是借他的手還是旁的什麼,那就看自個兒的手段和本事了。
“二爺……”宓之點頭表示明白,隨後吸了吸鼻子:“妾哭了。”
宗凜兀自笑出聲:“我看得見。”
“那您怎麼不摟著哄一下?”宓之這緒換得太過自然,宗凜眉頭蹙起來又放平,好一會他才喊一聲:“婁氏……”
“哎呀,不用哄了,妾好了。”宓之及時打斷他將要出口的話,一猜準沒好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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