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，他才嘆氣開口：“我現在對你觀覆雜，你不會想聽。”
真的覆雜啊，而且說出來保準會被三娘又捶又掐又打。
冊卷裡寫了很多，大致分了幾條。
一是改軍制，這是為著尋常普通士兵改的。
從前能立功勞的兵多出於銳，不為什麼，很簡單，就是因為訓練得當。
一個普通徵來的兵說難聽點就是湊人頭用的。
誇張的時候他們甚至連一完整的戰甲都沒有，但這沒法子，都是這樣，不可能因為這個就不徵兵了。
所以底下的兵被徵走一般都不是為了立功，而是為了那一筆亡卒餉。
那是足夠家裡好好過活多年的銀餉。
這還是宗凜樂意發，所以徵兵們還有個盼頭。
要是遇上惡霸一樣的頭兒，那徵兵就等於讓男丁送死，什麼亡卒餉，那不可能有。
也不怪人家在戰場上消極，那是真的很苦，還不如早死早投胎。
至於銳，他們大多是武考來的或是師徒保上的。
不能說都公平，但人家確實能稱上一句銳，拿一人當三四個普通兵用沒問題。
也就是說，一個最普通徵來計程車兵，要想立功頂上軍一層，必須得先在戰前進銳營，進了銳營，有更好的統領練，更好的戰甲裝備，更有機遇，這才有半數可能。
但這想想也知道多難，那不是數的兵，是宗凜底下十餘萬眾的兵啊。
比起遙不可及的改命之機，真不如亡足餉來得實在。
所以，其實大多數士兵對於上戰場打仗是很消極的。
屬於不死也行，死了好的那種。
但今日宓之裡頭寫的，就是改這個。
依舊是以軍功行賞佔大頭。
但還要往下細分。
不是隻有進銳營才有立功的可能，拼搏殺人是一法，改造兵是一法，甚至獻謀獻策亦是一法。
以功等置其裡，視功勞大小分等，初時論功可惠及自，再上等惠及子，再之後便是惠及家族。
但跟銳營立的功必須區分，這些功勞一般況下依舊不能和銳營相提並論。
策上這一條所有的所有，都是為了避開最底層士兵們消極上戰場的可能。
讓他們清楚明白到活下來才有好，要讓活下來的好遠遠高於亡卒餉的好。
當然，逃兵那樣活下來的肯定不能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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