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完手，賈淙從紅袖手裡接過茶盞，喝了幾口放下，又問道：“現在該說說了吧，你們今天怎麼這麼用功？難不真想考狀元？”
紅袖笑道：“三爺您別寒磣我們了。別說人不能考科舉，就算能考，就我們這笨腦殼，哪裡考得上？”
“還不是因為香菱跟著三爺學了這些天，居然寫了一首詩出來。”
“晴雯看了，了 ，也開始用功了。”
晴雯一聽，立馬鼓起眼睛：“紅袖，你說我！你不也跟著用功了？搞得好像就我一個人在學似的。”
香菱能寫詩，倒確實不算稀奇事。
香菱紅著臉，手指絞著角，聲音越來越小：“三爺，我不過胡寫了幾句，連平仄都沒弄明白，哪裡配詩？頂多算順口溜，可不敢讓您看，免得髒了您的眼。”
賈淙擺擺手，笑得隨意：“誰寫詩不是從瞎編造開始的？寫得怎麼樣，我看完自然有數。怎麼，還怕我給你挑刺不？”
聽他這麼說，香菱才扭著站起，磨蹭了好一會兒，才把自己寫的紙遞過去。
賈淙接過來一瞧，紙上寫的是一首關於相思的句子：
這時候這地方冷清得要命，想啊唸啊的，連年月都忘了。去年那個如今在哪兒？只有螢火蟲在林子裡晃，月亮掛在半空。
他看完，忍不住挑了挑眉：“香菱，你這寫的是相思啊。怎麼，心裡頭有人了？”
香菱嚇得臉都白了，連連擺手：“三爺，真沒有的事！我就是看了幾首寫相思的詩，想著學著寫寫罷了。我心裡頭只有三爺，哪來的什麼意中人？”
急得眼圈都紅了，聲音發：“三爺，我說的全是實話。您要是不信，我發誓——要是有一句假話，就我……”
眼看真要賭咒，賈淙趕開口攔住。
他笑著搖頭：“我不過隨口問一句，你急什麼？看把你嚇得，跟什麼大事似的。”
其實賈淙那話，倒真不是隨便問問。
瞧見香菱寫相思，他第一反應就是——這丫頭該不會真了心吧？
他甚至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：香菱心裡頭的人，該不會是薛蟠那個混賬東西？
等聽了香菱的解釋，他才鬆了口氣。
年人沒嘗過愁滋味，要寫愁，這種事他自己也幹過，沒什麼好奇怪的。
心裡踏實了，賈淙這才認真看起香菱的詩來。
平仄格律什麼的，不說也罷，病一大堆。
香菱那首詩，要說有多出彩，還真談不上。也就是剛筆桿子的人寫出來的東西，意境 ，沒什麼亮點。
不過呢，也不能上來就潑冷水，把人家的勁頭給澆滅了。
賈淙想了想，上帶笑：“香菱，你這頭一回提筆，能寫這樣，己經算是有天分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特別是最後那句——流螢在林月在天。讀著讀著，眼前就跟真看見了似的，心裡頭還無端生出點淡淡的失落。”
香菱眼睛一下亮起來，聲音都帶著期待：“三爺，您真覺得我寫得有那麼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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