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寒燼落月》孤樓聽雨,舊夢潮生(1)

作者:雲染?·21天前

孤樓聽雨,舊夢

灰濛濛的天徹底沈了下來,深秋的雨悄無聲息灑落南城,細微涼,纏纏綿綿籠罩整座老街。

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小樓的窗沿,滴答作響,碎了屋僅有的幾分安靜。

沈落月蜷在窗邊的藤椅上,上裹著一件素薄衫,眼底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怠。方才在巷口與陸燼對峙的畫面,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,他忍的眉眼、沙啞的嗓音,還有那句卑微執拗的彌補,像細的雨針,一下下扎進心底。

刻意放空思緒,想把那人的影徹底從腦海裡剔除,可越是抗拒,記憶越是洶湧。

三年獨居的日子,早已習慣了小樓的冷清,習慣了三餐四季獨自度過,本以為早已練就百毒不侵的心,卻偏偏抵不過陸燼突如其來的回頭,抵不過他沉默又深的守候。

桌上擺放著剛買回來的米麵雜,還未一一歸置,卻半點收拾的心思也沒有。指尖無意識挲著窗沿微涼的木稜,目落在窗外被雨霧模糊的街巷。

雨霧朦朧,將青石板路暈染一片深青,街邊的老樹枝葉被雨水打溼,垂落溼漉漉的枝條,整條老街安靜得只剩下雨聲。

下意識向巷口的方向,明知不該,卻還是忍不住側目。心底明明築起高牆,上說著決絕放手,可潛意識裡,依舊會忍不住留意他的蹤跡。

沈落月暗自自嘲地勾了勾角,眼底泛起一抹苦。終究是自欺欺人,刻進年歲月裡的人,哪是說忘就能忘。

夜裡積攢的舊夢,也趁著這場秋雨悄然翻湧。

恍惚間又回到年盛夏,晚風輕拂,梧桐樹下,陸燼站在影裡,眉眼溫,替擋去喧鬧人,輕聲許諾要護歲歲年年。那時的他眉眼澄澈,意熾熱,沒有後來的不由己,沒有狠心推開,只有滿眼都是的溫繾綣。

可夢境轉瞬破碎,畫面陡然切換。只剩雨夜街頭,他背影決絕,任憑站在大雨裡苦苦挽留,始終沒有回頭半步,任由淋著冷雨,心碎滿地。

一暖一冷,一甜一傷,織纏繞,撕扯著本就脆弱的心緒。

沈落月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下眼底翻湧的酸抬手攏了攏衫,試圖驅散周泛起的涼意,可心底的寒意,遠比窗外的秋雨更刺骨。

走到客廳,隨意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,指尖握著溫熱的玻璃杯,卻暖不發涼的指尖。這三年,就是這樣,靠著一點點自我安,熬過無數個聽雨的夜晚,把委屈和想念都悄悄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。

本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平靜無波地過下去,直到終老。誰曾想陸燼驟然歸來,打破了所有的安穩,掀起塵封已久的舊波瀾。

而此刻巷口的行道樹下,雨淅瀝。

陸燼並未離去。

他撐著一把黑素傘,靜靜立在雨幕之中,拔,淋著漫天微涼秋雨,目牢牢鎖在不遠那棟孤冷的小樓窗簷上。

雨霧模糊了視線,看不清窗邊的人影,可他知道,沈落月就在裡面,就隔著短短一條街巷,卻是咫尺天涯,心牆相隔。

他不敢靠近,不敢敲門打擾,生怕再惹厭煩,只能這樣隔著雨巷默默佇立,守著的小樓,守著一方有的天地。

昨夜徹夜守候,今早寒街相隨,如今秋雨落滿城,他依舊捨不得離開。

旁人都說他偏執固執,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當年虧欠太深,錯過太久,如今好不容易找回,再也捨不得輕易放手。

三年裡,他在牢籠,不由己,每一個日夜都在思念與愧疚中煎熬。如今掃清所有阻礙,掙所有束縛,世間再無任何事能將他們分開,可唯獨的心門,再也難以輕易叩開。

雨水順著傘沿緩緩滴落,打溼了他的角,涼意侵衫,他卻渾然不覺。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牽掛與落寞,指尖微微收,握著傘柄的力道忍的剋制。

他知道沈落月在怨,在恨,在刻意疏遠。換做是他,歷經那般孤獨傷痛,也絕不會輕易原諒。

他不求一朝一夕就能化解隔閡,不求立刻得到的原諒,只願日覆一日,默默守候,用往後餘生的溫,慢慢心底的傷疤,一點點融化築起的心牆。

彿

滿

滿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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