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河驚魂,醫柳七
運河之上,夜如墨。
烏篷船在寬闊的河面上緩緩行駛,兩岸的燈火漸漸遠去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水聲。柳七娘將船駛了一片茂的蘆葦中,停泊下來。這裡四面臨水,蔽極好,若有追兵,第一時間便能發現。
船艙不大,但收拾得乾淨利落。柳七娘點亮了船艙裡的油燈,將藥箱重重地放在桌上,轉頭看向沈落月,語氣不容置疑:“把他的服剪開。”
沈落月沒有猶豫,拿出匕首,割開了陸燼上的破爛衫。隨著布料撕裂,那一道道目驚心的傷口暴在燈下。左臂的刀傷已經化膿,散發著惡臭;雙的骨折雖然接上了,但依舊腫脹得嚇人;除此之外,上還有多凍傷和傷,新舊疤痕錯,慘不忍睹。
柳七娘只看了一眼,臉就沈了下來。戴上手套,取出一把鋒利的手刀,在燭火上烤了烤,消毒。
“按住他。”柳七娘冷冷道。
沈落月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陸燼的肩膀。蘇晏則按住他的雙。
柳七娘下手極快,也極狠。先用烈酒沖洗傷口,陸燼即使在昏迷中也痛得搐,繃得像一張弓。接著,用手刀割開腐,剔除壞死的組織,作準而冷酷,彷彿在修理一件,而不是一個人的。
沈落月別過頭,不敢看,只聽得見刀剪撞的聲音和陸燼抑在嚨裡的嘶吼。能覺到,他正在承著怎樣的痛苦。
“他寒氣太重,必須出來。”柳七娘理完外傷,又拿出一排銀針,在燭火上燎了燎,看準位,一紮了下去。
這是一種極為霸道的針灸之法,名為“七星追魂”。針三分,陸燼渾猛地一,額頭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。接著,他開始發高燒,渾滾燙,裡開始說胡話。
“娘……別走……”
“落月……快跑……”
“烏木……在碼頭……”
斷斷續續的囈語,在狹小的船艙裡迴盪。
柳七娘一邊撚著銀針,一邊冷眼旁觀。聽到“烏木”二字時,撚針的手指微微一頓,眼中閃過一異。
折騰了大半夜,陸燼的溫終於降了下來,呼吸也平穩了些許。柳七娘收起銀針,疲憊地了眉心,對沈落月道:“暫時死不了。但這只是治標,他失過多,元氣大傷,若不進補,神仙也救不活。”
“需要什麼藥?我去買。”沈落月立刻道。
“人參,當歸,黃芪,還有上好的金瘡藥。”柳七娘報出一串藥名,最後頓了頓,補充道,“最重要的是,他需要一副‘續骨膏’,裡面有一味主藥,‘玉參’,極為罕見,有錢也買不到。”
沈落月的心沈了下去。現在無分文,別說玉參,就連普通的人參也買不起。
柳七娘看出了的窘迫,冷哼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,扔在桌上:“我有錢。但錢不是白給的。沈落月,陸燼救過我,但我柳七娘從不做虧本的買賣。”
“你要我做什麼?”沈落月直視著。
“很簡單。”柳七娘盯著,目銳利如刀,“陸燼這次重傷,短則三月,長則半年,都無法行。這期間,他需要有人保護,有人照顧。而我能提供藥材和報,但我需要一個幫手。”
指了指外面的運河:“這運河上,不太平。水匪、兵、陸家的探子,到都是。陸燼在,我是盟友。陸燼不在,我就需要一個能幫我撐起這條船的人。你,沈落月,我要你加我,幫我經營這條秘水道。”
沈落月楞住了。沒想到柳七娘會提出這樣的要求。
“我不懂水路。”如實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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