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當縫屍娘的那些年》第7章 牌位(1)

作者:愛吃暖柿子的茹貴妃·19天前

趙蘅是被敲門聲驚醒的。

天己經大亮了。從門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條金黃的帶子。著眼睛去開門,門外站著方大娘,手裡端著一碗粥和半個雜麵饅頭。

“今日起你歇幾天。空。”方大娘把吃食遞給,“連著了三,該緩緩了。這行不能貪多,得急了容易出事。”

趙蘅接過碗,沒有說話。知道方大娘說得有道理,需要休息。

“歇幾日?”問。

“三日。”方大娘說完就走了,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遠去。

趙蘅端著粥回到窄榻上,慢慢地吃完了。粥是稀的,米粒不多,但熬得稠,喝下去胃裡暖洋洋的。把碗放在地上,坐在榻邊發了一會兒呆。

然後做了一個決定,回柳葉巷看看。

從死人堆裡醒來那天,渾上下沒有力氣,腦子也昏昏沉沉的,只想著找口飯吃、找份活計幹。

如今有了三日的空閒,有了錢,可以買些紙錢、買些香燭,給家人燒一燒。甚至想給他們立個牌位,刻上名字,也算有個念想。

在窄榻上坐了一會兒,然後起出了門。

臨安府的街市還是老樣子。趙蘅走在人群中,刻意低著頭,把臉藏在斗笠的影裡。臉上的斑疤還是太顯眼了,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多看兩眼,那種眼神悉了,是避之不及的厭惡。

在雜貨鋪裡買了些紙錢和香燭,又拐進一條小巷,找了一個木匠鋪子。鋪子裡堆滿了木料和刨花,一個老木匠正蹲在地上刨一木方。

“老人家,我想打幾塊牌子。”趙蘅說。

老木匠抬起頭,看了一眼。目臉上的斑疤上停了一瞬,但沒有出厭惡的表,大概是因為他自己也老了,老到對世上大多數事都提不起厭惡了。

“什麼牌子?”

“牌位。一尺來高、三寸寬就。上面要刻字。”

老木匠放下刨子,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木屑。“幾塊?”

趙蘅想了想,“八塊。”

爹、娘、弟弟,這是三塊。王嬸、李大哥,還有巷口賣豆腐的陳伯,陳伯是獨居的老人,沒有兒,大概也沒人給他燒紙。這是六塊。還有兩家,對門的孫嫂子和家那個才三歲的孩子,母子倆一起死的,要兩塊。一共八塊。

不。忽然又想起一個人,蕊娘。那個投河的姑娘,沒有家人來認領,應該也沒有人為立牌位,沒有人給燒一張紙錢。

的墳頭大概只是一抔黃土,連個標記都沒有,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野草淹沒,被雨水衝平,像是從來沒有來過這世上一樣。

“九塊。”趙蘅改口道。

老木匠點了點頭,從角落裡翻出一堆邊角料,挑了幾塊平整的松木板子。“松木的行不行?柏木的貴些。”

“松木的就好。”

“刻字你自己刻還是我幫你刻?我刻字要多收二十文。”

趙蘅猶豫了一下,不知道能不能刻好。

“我自己刻。借您的刻刀用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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