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安最近又不太平了,先是一個小孩在巷口玩耍,大人轉進屋拿了件裳,出來就不見了。報了,差來問了幾個問題,記了筆錄,走了。然後是一個賣菜的老漢,天不亮去進貨,連人帶車消失了,菜撒了一地,人不知道去了哪裡。接著是一家三口一夜之間人間蒸發,門從裡面反鎖著,灶上的粥還是溫的。府查了幾日,什麼線索都沒查出來。告示了又,懸賞加了又加,但沒有人來領。
城裡人心惶惶。舍的日子還是照常過。方大娘每天掃地、派活、管吃管住;小荷,得越來越好了;周氏還是那副樣子,不說話,只是笑,蹲在門檻上發呆,一看就是一整天。趙蘅每天完,就練刀。三刀訣練了一遍又一遍,練到倒在窄榻上就睡著。
夜裡,趙蘅被一陣尖聲驚醒。是小荷的聲音,從走廊上傳來的,尖銳的,淒厲的,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。從窄榻上彈起來,推開門,衝了出去。
走廊上有幾個陌生人,蒙著臉,穿著黑的夜行,手裡的刀在月下閃著冷。他們是從大門衝進來的,門板被踹開了,碎幾片,橫在地上。方大娘手裡握著掃帚,擋在小荷前面。的臉白得像紙,但的腳沒有退。小荷在後,渾發抖。
一個黑人朝方大娘撲過去,舉刀就砍。趙蘅衝上去,拔出到,刀從下往上,一刀斷水,刀在月中劃出一道弧線,削在黑人的手腕上,噴出來,噴在的臉上、手上、裳上,熱乎乎的,帶著一濃烈的腥氣。
黑人慘了一聲,手鬆了,刀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趙蘅沒有停,一腳踹在他口上,把他踹出去一丈多遠,撞在走廊的柱子上,下來,不了。
“方大娘,你們都回房間去!”趙蘅喊了一聲,方大娘拉著小荷退進了房間,關上了門。趙蘅轉過,面對著剩下的黑人。數了一下,七個。攥刀,站在走廊中間,的皮得像鐵,三刀訣讓有一底氣。
但知道,一個人對付不了七個。殺過一個人,在柳葉巷的巷子裡。但那是出其不意,是一個人。現在是七個,是。
黑人衝了上來。趙蘅揮刀迎戰。一刀破空,刺穿了第一個人的肩膀,從刀尖上滴下來,拔刀,轉,削在第二個人的大上。那個人倒了下去,抱著,在地上打滾。第三個人的刀砍在的背上,鐵皮銅擋住了,服破了,但沒有傷口。
咬著牙,轉過,連刺三下,刺、劈、,刀在月中連閃三次,那個人口三個窟窿,死了。但還有西個。趙蘅的胳膊己經酸了,手指在抖,刀柄上全是。
西個人把圍在了中間。月照在他們的刀上,照在趙蘅的臉上,照在渾是的上。的棉襖被劃了好幾道口子,棉花翻了出來,白花花的,在月下格外刺眼。的左臂有一道傷口,鐵皮銅能防住普通攻擊,但黑人有了戒備,刻意針對,被鑽了空子。
從傷口裡滲出來,順著胳膊往下淌,滴在刀柄上,溜溜的,幾乎握不住。換了一隻手,把刀到右手,左手垂在側,手指還在抖。
西個人同時舉起了刀。
然後,吱呀,一扇門開了。所有人都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。周氏從房間裡走了出來,頭髮散著,披在肩上。月照在臉上,那張被歲月和苦難雕刻的臉,沒有表,但眼睛不是平時那種空空、渙散無神的樣子。的眼睛很亮,很銳,像兩把剛開了刃的刀。手裡提著一子。
周氏沒有停,沒有看趙蘅,只是走過來,一步一步地。看著那些黑人,角微微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嘆氣。走到離最近的黑人還有三步遠的時候,了。子在手裡活了,揮橫掃,風聲呼呼的,砸在最近那個黑人的膝彎上,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。黑人慘了一聲,跪了下去。
沒有停,子一轉,在第二個人的口,那個人像被一頭牛撞了一樣,整個人飛了出去,撞在走廊的柱子上,柱子裂了,瓦片嘩啦啦地掉下來。
趙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周氏。每一招都往要害去,快,準,狠,沒有多餘的廢話,沒有花哨的作,就是打,打死為止。剩下的兩個黑人見勢不妙,轉想跑。周氏追上去,一打在其中一個的後腦勺上,那個人首首地趴在了地上,不了。
最後一個己經跑到了大門口,趙蘅追上去,一刀刺在他的後心。他踉蹌了兩步,手扶著門框,慢慢地了下去。
走廊上安靜了。
趙蘅靠在柱子上,大口大口地著氣。的上全是,有別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周氏站在走廊中間,手裡還握著那子,子的一頭沾著,在月下泛著詭異的。的頭髮散遮住了大半張臉。沒有氣,沒有發抖。
趙蘅看著,張了張,想問什麼。周氏轉過,朝走了過來。走到面前,停了一下,出手,了趙蘅左臂上的傷口。手指很涼,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,把趙蘅的傷口紮了,作很快,很練。
“刀傷,不深,養幾天就好了。”周氏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含混不清,是清晰的、沉穩的。
趙蘅看著,“周姐,你……”
周氏沒有說什麼,轉過,走回了自己的房間。門沒有關,虛掩著,從門裡出一線昏黃的。方大娘和小荷從房門裡面探出頭來,看見走廊上橫七豎八的和滿地的,兩個人的臉都白了。孫氏的房門也開了,站在門口,渾發抖。
方大娘走過來,拉著趙蘅的手,問有沒有事。趙蘅搖了搖頭,說“沒事”。
方大娘看了看的左臂,又看了看滿的,眼眶有些紅,但沒有哭。轉過,蹲下來,開始收拾地上的,其他人也出來幫忙。趙蘅靠在柱子上,看著們把那些黑人一個一個地拖到牆角,用草蓆蓋上。
然後趙蘅走回自己的房間,在窄榻上坐下來。把刀放在桌子上,的左臂還在疼,一一的。窗外,月亮慢慢西沉。走廊上傳來掃地的沙沙聲,還有水桶的咣噹聲,們在清洗地上的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