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欠了五萬塊。
校園貸，被他發小孫林騙著籤的。每月利息兩千，本金一分沒還上。為了還錢，他白天上課打瞌睡，下午做家教，晚上在便利店站六個小時夜班，週末發傳單加送外賣。一個月拼死拼活賺西五千，扣掉利息和房租飯錢，所剩無幾。
連續一個月每天睡西五個小時。
鬧鐘響了三遍，他才從床上爬起來。手機震了一下——銀行簡訊，本月應還2000，還款日還有六天。他看了一眼餘額：2347.62。夠還利息。但下個月呢？
他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“林逸！你醒了？”
張偉從上鋪探出頭來，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《諸神黃昏·Online》今天開服！全球同步！你不是答應我要一起玩的嗎？”
“我不玩。沒時間。”
“怎麼沒時間？你下班後不是有兩三個小時空閒嗎？”
“那兩三個小時我要睡覺。”
“睡覺有什麼好玩的？來來來，這個遊戲能賺錢！”
林逸停下了腳步。
“賺錢？”
“對！”張偉從床上跳下來，興沖沖地湊過來，“這個遊戲有金幣易系統，遊戲幣可以按比例兌換人民幣！1金幣大概值一錢。你要是每天花兩三個小時搬磚，一個月能賺一千到兩千！”
一千到兩千。
林逸沉默了。
“我連網遊都沒玩過。”他說，“進去也是被人。”
“沒關係！我帶你！”張偉拍著脯說，“我也是華夏區的！我比你早建號十分鐘，己經在杏花村了！等你離開新手村了，我幫你打怪升級！”
“你多級？”
“剛建號，1級。”
“……你也是新手，怎麼帶我？”
“我玩過很多網遊，有經驗！”張偉說，“而且這個遊戲的賺錢方式不只是打怪——還可以採集、製作、跑商、做任務。你就算打不過怪，也能靠搬磚賺錢。”
林逸看著他。
張偉的眼睛在發。那種純粹的、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狂熱，像小孩子拆禮時的眼神。林逸認識張偉三年了，從沒見過他對什麼事這麼上心。
“頭盔呢？”林逸問。
“給你買好了！”張偉從櫃子裡掏出一個銀灰的VR頭盔，“公測期間免費，頭盔我自己出錢。”
林逸接過頭盔，看了看。做工良的，表面有一圈淡藍的指示燈，上去溫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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