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葬禮那天，大伯母一夜……
葬禮那天，大伯母一夜白頭，見到寧鈺時雙目空空，像兩口幽深的井，眼角的皺紋堆積著，藤蔓一樣蔓延。
寧鈺被那道沒有溫度的目盯得脊背發，心頭髮怵，慌忙別開眼轉走開。
從知曉大伯和寧乘風去世那天，寧鈺的手機就沒停過，來電此起彼伏。雖然大伯奪權失敗，但怎麼說也是第二東，一時之間寧氏失去兩位大東，集團一片混。
高層人心渙散，各懷心思，分崩離析；外部在建樓盤全面停工，銀行催債函一封接一封，得人不過氣。集團高層連軸轉了數日，幾乎不曾閤眼，寧鈺也被迫夜夜留在辦公室撐，哪怕他對公司事務一竅不通，也只能坐在那張冰冷的辦公桌前，裝模作樣地理檔案。
葬禮現場不知是誰低低說了一句“寧鈺來了”，頃刻間，所有目齊刷刷朝他來。那些目裡藏著算計、看戲、嘲弄與冷眼，像無數細針，扎得他渾不自在。
“你們都看我什麼？”寧鈺討厭別人這麼看他，手指抓著，聲音不自然的高揚。
眾人挪開目，人群裡窸窸窣窣，直到大伯母開口，場面才逐漸安靜下來。
“葬禮要開始了。”
背對著所有人，聲音沙啞，語氣平靜。
寧鈺著的背影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，前世他和大伯母接不多，所有恩怨與糾紛都是與寧大伯產生，現在寧大伯死了，他的確十分輕鬆，但一同而來的愧疚和慌也如洪而來。
原本這幾天裴亦有意轉移寧鈺注意力，讓他學著理公司事務，晚上回家陪他玩遊戲，睡前做點小運，效果還不錯，寧鈺的確不再心神不寧，好像做了虧心事一般的模樣。
可此刻，所有偽裝盡數崩塌。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，呼吸越來越急促，口堵著一口濁氣，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葬禮結束後有不人想找寧鈺談談集團後續和現狀，寧鈺都沒有理。
上的襯衫頂端扣的死，圓頭小皮鞋踏在路磚上吧嗒吧嗒響。裴亦的車停在路邊，寧鈺跑過來前裴亦就把車門打開了，還沒給他挪位置就被寧鈺撲了個滿懷。
“怎麼了？”裴亦手臂環著寧鈺的腰肢，眼睛向窗外去，賓客零散著出來，走向各自的車，沒有什麼人看向這頭。
“沒有。”寧鈺腦門昏沈發暈，如同千斤重，“我好累，今天可以不去集團了嗎？”
其實寧鈺每天起早貪黑去辦公室都是裝裝樣子，雖然說學也是真學，但也就幾個小時，只要他喊累了裴亦就讓他在休息室裡睡覺，其餘工作都是裴亦代為理。
為此裴亦讓助理把自己家集團工作檔案拿到寧氏，只挑重要的拿，一般是吃飯的時候理，其餘時間都在忙著寧氏現在的爛攤子。
“可以。”裴亦把人摟在懷裡，這幾天寧鈺心神不寧，人憔悴了些，說話可憐的，裴亦讓司機開車，直接回了家。
“那明天呢？明天可不可以也不去了？”
“明天不行。”
“我想在家。”
裴亦心疼寧鈺，卻更怕流言蜚語中傷寧鈺。縱使裴亦手腕再強，他也堵不住所有人的。只有寧鈺做出努力維持集團生存的模樣，他才不會落得一個坑害親人、不顧父親心的罵名。
“寶寶，你再堅持堅持，等資金到賬……”
“我不！你為什麼不讓我回家休息！我要在家，我要在家！他們說什麼說什麼吧，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罵了…”
裴亦眼見寧鈺要鬧，只好先把人穩住：“明天是重整大會，你不能不在，再一，結束後我們立馬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寧鈺心裡憋屈，他想作妖，但又怕出了上輩子沒發生的岔子，只能不願的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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