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明月聽著他聲氣到朗朗書聲。
那份脈相連的悸與不能宣之於口的疼。
便在這默然的注視與偶爾不經意的親近中,得到了些許藉。
這份快樂,秘而酸楚,是灰暗歲月裡最明亮的一抹彩。
久而久之,水明月倒也悟了。
這所謂的“帶髮修行”和那捲永遠也抄不完的經卷。
與其說是虔心向佛。
不如說是做給外人看的一場靜默的戲劇。
是堵住悠悠眾口、維護王府乃至天家清名的一道緻屏障。
發未落,塵便在。
在庵,親未斷。
這“居庵”,終究不是埋葬的墳墓。
而是一特殊的居所。
讓在禮法與親的夾中,得以息。
得以用另一種方式,陪伴著自己的骨了此餘生。
水明月對這清寂之中的安寧歲月。
心底倒也漸漸生出歡喜。
偏在水溶七歲那年。
北靜王夫婦循例攜他宮朝賀。
花園,春正好。
聖上於眾多宗室子弟中。
目落在這孩子上,便再難移開。
也許是父子天,脈中自有冥冥牽引。
天子凝神細看,只見水溶年紀雖小,卻己顯出格外的靈秀。
那眉宇間的開闊英氣,竟有三分隨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。
而那秀的鼻樑、沉靜的眸,尤其是偶然垂眸時那抹清泠的神韻,足足有七分,活便是明月時的影子!
反觀北靜王妃,溫婉敦厚,這孩子竟無一分肖似之。
這個發現,如同一細銳的冰針,猝然刺皇帝心底最秘的角落,激起一片驚疑的漣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