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柏如沈片刻,似是在認真思量,隨即微微頷首:“陛下說得有理。這樣說起來,臣還真有一道賞賜要討。”
禹修遠眼睛一亮,坐直了子:“小皇叔想要什麼?只管說!”
“賜婚。”禹柏如淡然一笑。
禹修遠只楞了一瞬,旋即反應了過來,連連點頭:“準了準了!朕怎麼忘了這樁要事。”他笑著笑著,又收斂了神,斟酌著道,“不過小皇叔……還有一事。這雲侍郎獄的事,你是知道的,他畢竟是雲小姐的父親,朕也不知該如何置才好。不如……你去問問雲小姐的意思?如今是安瀾郡主,又是你的……準王妃,的態度,朕總得顧及。”
……
雲諾的意思很快便過禹柏如傳了回來,只有一句話。
“請陛下秉公理。”
這意思是不打算為雲司齊求了。
其實雲諾心中也知曉,禹修遠剛剛登基,基還不穩,若是為了獨獨赦免了雲司齊一人,難免會惹人口舌,能託禹柏如給帶話問的意思,已經是法外開恩了。說實話,剛知曉這叛之事父親參與其中時,也說不清楚自己心裡到底是何滋味,既不心痛,也不暢快,如同含了一枚未的青梅,滿口酸,輾轉難眠。
思來想去,最後還是決定去獄中見雲司齊一面。
大牢裡暗溼,只有壁上一盞油燈,火苗被從隙裡鑽進來的風吹得搖搖滅。
雲司齊靠在牆角,袍已被換下,只穿著一髒汙的囚服,髮髻散,面容憔悴,已然是不見當初那意氣風發的模樣。聽見牢門鎖鏈的響,他緩緩抬頭,待看清來人時,灰敗的眼中閃過一亮。
“諾兒?”他掙扎著站起,撲到柵欄前,“你怎麼會在這裡?為父找了你許久,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隨即他似是想到了什麼,驚惶道:“你怎麼會到此?你、你還好吧?是不是為父連累了你?”
雲諾站在柵欄外,靜靜看著他,沒有上前。
半晌,淡淡開口:“父親這會兒倒想起會不會連累兒了?當初替大皇子辦那謀逆之事時,可曾想過祖母?可曾想過您的兒?”
雲司齊子一僵,他抖著開口:“是……是我的錯……是我不對……”他在獄中,不知外頭的訊息,但見雲諾著華服,不像是獲罪的模樣,心頭微微一鬆,悄悄吐了口氣,面上出一抹慶幸的笑意,“陛下沒遷怒你們就好……”
雲諾仍漠然地著雲司齊,不知這位父親何時是真心,何時是假意,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似乎是發自肺腑,卻又讓人不敢輕信。
雲司齊的笑慢慢僵在臉上,他看懂了兒眼中的疏離,訕訕地收回手,聲音也低了下去:“這段時日……你去了哪裡?”
雲諾沒有回答。
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,輕聲開口:“父親,王家倒了。王新月的死訊,您也不用再費心藏著掖著了。”
雲司齊瞳孔微,僵地抬起頭:“你……你如何知曉?”
“您費盡心思搭上的那條大船,已經沈了。”雲諾自顧自地說著,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,“您這些年苦心追逐的富貴、權勢、前程,一夜間盡數化為烏有。您做了這許多事,負了母親,辱沒了自己寒窗十載的苦讀,到頭來落得這般田地,值得嗎?”
雲司齊張了張,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,發不出任何聲響。
雲諾的話此刻像一把出鞘的劍,每一句都準地釘在他的痛,讓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暗與不堪。
不是這樣的,他不想這樣的……
“諾兒……我……”他想替自己辯解,想替自己這些年的努力找到一個適當的理由,一個能說服雲諾,更能說服他自己的理由,可話到邊卻說不出口。
雲諾沒有等他回答,繼續說道:“您知道母親其實是中毒而死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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