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薇耳聽八方,偌大的廳裡,只餘下自己重的息聲。慢慢支起脊背,恍然發覺眼前一片模糊,舉手拭,頓指尖冰涼溼潤。
呆滯一瞬,柳薇連忙乾雙眼,試圖站直軀。然而,接連試了三次,皆以失敗收場。
柳薇忍下落淚之意,重整旗鼓,進行第四次嘗試。
“誰許你起來的?”背後冷不防響起個聲音,夾纏著戲謔——蕭絕悄無聲息地回來了。
柳薇頹然跪回去,嗓音抖得不像話:“奴婢錯了……奴婢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他折返,必然是要置了吧,像對待蕭繪那樣……
蕭絕不言,從容去主位前落座,眼簾低垂,眼一點點經過柳薇的脊背,笑了:“錯了?錯哪了?”
柳薇得到,後背上扎著的視線。果然要在劫難逃了吧……莫大的恐懼包圍著,無法思考,無法對答,是流淚。
蕭絕聽見了低微的啜泣聲,又是一笑:“我在問你話,你哭什麼?”
他是主子,面對他,柳薇連哭的自由都沒有。柳薇死咬住,迫自己嚥下全部酸楚,回他的話:“奴婢……”
可是心不由己,將將啟齒,臉上便涕泗橫流。
“奴婢……”不能哭,所以用盡畢生力氣咬著下,咬出了,瀰漫在口,又鹹又,“奴婢不該出去,那樣就不會遇上六爺,也就不會有後面的事……”
的軀幹深埋在腳底,背在,頭也在,牽引得髮髻之間的一支簪子一一的。蕭絕起茶杯,飲一口涼的茶水,道:“有人說,你今日穿著的這副模樣,是特別給蕭繪看的。”
柳薇矢口否認:“不是的!奴婢對六爺,從來都沒有非分之想!”
蕭絕輕輕託著杯子,一言不發,顯然在等解釋下去。
柳薇意會,一深呼吸後,道:“奴婢作此打扮,是因為韓大哥說,奴婢穿著得面了,您見了心也會好的……”言及此,語氣中添了些討好之意:“奴婢是為了您能愉悅,才把自己弄這樣,和別人,沒有一丁點關係……”
“哦?”
“是真的,奴婢沒有撒謊……”
沈須臾,蕭絕撂下茶杯,略向後仰一仰,道:“抬頭。”
他一說“抬頭”,就意味著對的澄清有了興趣,要親自審查一番所言的真實。
剛才所說,句句屬實,問心無愧,能夠大大方方地接他的審視,哪怕是考驗。於是柳薇應從,昂首。
四目相對下,蕭絕的眼裡倒映出一張臉,眼角有淚,角有,可謂七八糟。偏偏是這麼一張凌的臉,鑲嵌著一對烏黑無雜質的眼睛,它們著一條資訊:適才的話,經得起推敲——沒有扯謊。
蕭絕自詡火眼金睛,似柳薇這等無城府、不堪一擊的,斷然跟他耍不來心機。遂信了的說辭,頷首道:“如何破了?”
柳薇道:“是奴婢不小心咬破的,不疼的……”不疼是假的,只是不敢明說。
“是嗎?”目匯間,蕭絕忽而傾,彼此的距離陡然短;赫然,柳薇的下困於他的手掌下,“真不疼,還是裝不疼?”
突然近,突然……他是生氣了嗎?如果是,他又在氣什麼?柳薇向來猜不他,滿心糾結,聲若蚊蚋:“不怎麼……”
一語未了,他的大拇指沿著下頜緩慢遊走,抵達的。倏爾,住了破潰的下角。凝聚珠,於他指際劃過,拖行出一抹鮮豔的紅。
柳薇吃痛攢眉:“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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