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故人重逢
翰林院流休沐, 今日，到孔湛。
一大早，孔湛冠楚楚乘車去了楓林巷柳家門外。
原來孔湛和柳薇是鄰居, 但去年秋, 孔湛中了舉人後，孔家一擲千金，在朱雀大街上購置一座宅邸, 年關前便舉家搬了過去。這是孔老爺孔夫人深思慮的結果。
朱雀大街的住宅區，各路達貴人云集, 住在此，更多機會同他們結, 於孔湛將來的仕途有幫助。
孔湛自己從無阿諛奉承別人的意思，卻說服不了父母，只好在遷居一事上聽從他們。至於旁的, 睜一隻閉一隻眼，過一天是一天。
時隔兩年有餘, 再看柳家，牆皮落斑駁，大門搖搖墜, 一片荒蕪破敗之象。倘非提前打聽清楚裡面住著柳母柳父，說這地方是棟鬼宅也不算冤枉。
孔湛抬手, 連叩三下門，並自報家門：“柳伯母, 我是孔湛。”
等了會毫無響應。明卓提醒孔湛：“爺, 您聲兒太溫了，裡頭聽不見的，您看我門——”明卓狂拍大門, 大嗓門喊：“有人嗎？我們是柳姑娘的朋友，來問問柳姑娘——！”
明卓這驚天地的一嗓子，的確好使，柳母邊在圍上手，便快步出去開門。眼看是兩個錦白臉的小郎君，怪道：“你們想問啥？”
孔湛站出來，向柳母作了個揖，溫聲說：“柳伯母，您認不得我了嗎？我是隔壁孔家的，我孔湛。”
定定瞅了孔湛半晌，柳母槁木死灰的臉上添滿驚喜：“是孔小郎君啊！哎呦呦，這可是好幾年沒見了！”
柳母連忙讓他倆進門，徑直引去堂屋，請他們坐。上了兩杯茶，笑道：“家裡只有這一點茶，還請兩位見諒。”
孔湛給足面子，仰脖子暢飲，切主題：“我在白馬書院，一直和柳姑娘互通書信。可從去年開始，只有我的去信，再無柳姑娘的回信。我曾多次打聽，竟杳無音訊。我十分擔心柳姑娘，不得不冒昧打擾——柳伯母可知，柳姑娘去了何？”
柳母將柳父安頓在隔壁屋子，他們的談話，柳父悉數聞聽，捶著床扯著脖子咆哮：“死了，死得骨頭也爛了，問什麼問？！”
柳母提起一抹疲憊的笑，安孔湛：“他做了下流事，遭了報應，怨天尤人，你不用搭理他。至於小薇……”
隔壁又在嘶吼：“你這臭婆娘，那邊的人不讓說，你給抖出去，你不想活啦？臭婆娘，識相點，快閉！”
柳母忍無可忍，竄起來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罵回去：“你也是當爹的，你把兒賣了，不管的死活，安心做盡爛勾當！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人惦記，你還有臉吼？你吼什麼吼？豬狗都比你有良心！”
孔湛示意明卓，明卓領會，送了一方淨手帕。柳母沒接，徒手抹乾眼淚，說：“這帕子乾淨，我用了再髒了。”
柳母這一怒罵，非但未能制止隔壁柳父的罵聲，反而使得柳父變本加厲，蹦出一連串侮辱人的字眼。
柳母坐下，勉強說：“小薇被那個混賬賣去蕭家當丫頭了。我也好久沒見上了，不曉得吃不吃得飽穿不穿得暖……”
孔湛顧不上安柳母，忙追問：“哪個蕭家？”
柳母道：“還有哪個蕭家？當然是滿京城最顯赫的蕭國公府。”
孔湛楞住。
柳薇居然在蕭絕的府上嗎？
簡直……太不可思議了！
緩一緩激盪的心，孔湛謹慎行事，一再確認：“伯母所說，可是認真的？柳姑娘真在蕭家？”
柳母道：“在蕭家，比真金白銀還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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