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將軍道：“哎，蕭大人別客氣嘛！區區幾個歌姬，放在家裡，不礙事。再說了，你家人口眾多，擺宴的機會也多，到時候人唱唱曲跳跳舞的，就派上用場了。”
柳薇旁聽，暗暗撇。
這位邱將軍，家裡姬妾群也就算了，現在還攛掇蕭絕收攏幾個……看來也不是什麼正經人。
蕭絕道：“不必了，我並無風花雪月的好。倒是有一樣新鮮的，我十分興趣。”
盡人皆知，能令蕭絕提得起興趣的，只有權勢。如今他自己又說有覺得新鮮的，實在蹊蹺。於是，眾人的眼，不約而同會聚於蕭絕上，等待下文。
邱將軍是其中一員，納罕道：“什麼新鮮的？”
剛才，柳薇錯過了蕭絕投諸於孔湛的視線。現在，趕上了。
“傳聞，孔編修不止作得一手好文章，劍法更是行雲流水，是名副其實的文武全才。”蕭絕不疾不徐道，“不如請孔編修出來，展示展示，一來開開我等的眼界，二來為邱將軍的接風宴助助興。”
“這個主意不錯。”邱將軍樂呵呵在席間巡脧，但見孔湛緩步而出，遙衝小皇帝拱手見禮。
同為朝廷命，才高八斗的新科進士給一個五大三的武將舞劍助興，無疑是一種恥辱。
蕭絕是仗著勢大蓄意挑釁，小皇帝心知肚明，偏偏，這個傀儡皇帝，除卻順應，束手無策。
“如此，甚好。”小皇帝咬牙關，以微笑示人，“孔卿，你便給大家一手吧。”
孔湛深知自己和小皇帝同病相憐，他嚥下所有憤慨，雙手接過宮人遞來的長劍。“那微臣，便獻醜了。”
劍出鞘，白刃上照出孔湛忍辱負重的臉孔。
利刃凌空，時而隨，時而銳利。
腳步矯捷，袂翻飛，不是文弱書生，恰是瀟灑俠士。
謙謙君子，淪落至當眾“賣藝”的田地，和柳薇不了干係——蕭絕就是惡趣味，喜歡高高在上地欣賞別人含垢忍辱的樣子，尤其是對柳薇過分關注的孔湛。
多道追隨孔湛姿目中，就有柳薇的，有合群的驚歎，也有孤立的自責。
柳薇後知後覺，蕭絕為何一改常態，選擇帶出席接風宴，本不是好心抬舉，事實是要親眼目睹的“朋友”百般辱，卻無可奈何的場景。
毋庸置疑，孔湛舞起劍來的畫面，特別養眼，但柳薇心存愧疚，目不忍睹，轉而盯上自己手邊的酒瓶。
吃一杯，分分心，或許會好些。
柳薇縱容自己，自斟自飲。一口，又苦又辣，簡直難以下嚥。
柳薇究竟沒吐，齜牙咧地吞腹中。
“柳薇，”蕭絕敲響矮几，正好敲在柳薇眼皮子底下，“錯過這次，你可虧大了。所以，別開小差，專心觀看。”
太難喝了，柳薇忙吃口茶涮一涮，方才張得開回應他：“錯過就錯過了吧……反正奴婢是個鄙之人，那種高雅的趣，奴婢欣賞不來。”
蕭絕側目：“你是不敢看，還是不想看？”
啞然一瞬，柳薇笑道：“雖說是認識的人，可奴婢拎得清，男有別……奴婢不敢越界。”
直直地，一隻手爬上了臉，緩慢地過的角，掠走一滴酒香四溢的盈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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