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質疑頭頭是道，春雨接不上話，急中生智，一概推到蕭絕頭上：“主子們之間的決定，我一個下人，也摻和不進去。姑娘實在奇怪，不如等國公爺晚上回家，向國公爺求證吧。”
所言在理，柳薇便不揪著春雨，一心等月亮上來，蕭絕款步前來，客套兩句，道出心中疑慮。
此時，屋裡燒著火盆，熱烘烘的，而柳薇靠坐在榻上，上蓋著厚被子，手裡握著湯婆子，額頭上冒出薄薄的一層汗，可臉格外蒼白。
蕭絕微微皺眉，問一側侍候的春雨：“最近依然沒胃口，一天嘔三四次？”
春雨道：“反胃是好些了，不怎麼嘔了。”
蕭絕待要細究，柳薇出聲解圍：“上好了，我是心裡不好，想我娘了。”
兜兜轉轉，言歸正傳。
蕭絕注視柳薇，面如常：“你母親深得祖母歡喜，祖母越來越離不開了。祖母年紀大了，多開心一日是一日，你這邊舍一舍，算是你的孝心，比你素日湊上去嘰嘰喳喳的強許多。”
柳薇幽怨道：“我只問一句，您便有十句等著我。那是我娘，我想念，是人之常，您何苦兌我呢。”
蕭絕進門有一會，一直站著，春雨才反應過來，忙去搬了椅子請他坐。
柳薇不太願和他相，不自在，便說：“國公爺才回來，還沒吃晚飯，吃了晚飯又得去書房忙碌，恐怕沒空陪我在這趕耗……還是不坐了吧。”
蕭絕反其道而行之，款款坐定，勾起一抹戲弄的笑：“這整日來手飯來張口的，倒養得你更加刁鑽了，明目張膽地攆我走？”
柳薇笑道：“沒有，我是設地，為您考慮，畢竟您老嫌我囉嗦，我實在是怕您煩。”
蕭絕道：“說你仗著有孕愈加囉嗦，沒有錯怪你。不過，我來已來了，正好有件事知會你。”
柳薇納罕：“是什麼事，居然您想起來知會我？”
他一向是我行我素，對的要求，唯有一個：乖巧聽從，連疑問也不要有。
橙紅的燭打在蕭絕的面龐上，淺淺暈開一溫度：“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，將來會以相當面的份在國公府立足麼？現在通知你一下，便覺得不配了？奴不奴，主不主，柳薇，你當真是不倫不類。”
柳薇咂咂，不和他理論，把話題拉扯回來：“您滿腹經綸，罵人的水平也令我塵莫及。您那麼厲害，別跟我斤斤計較了。那您底有什麼事告知我呢？我洗耳恭聽。”
蕭絕領了的恭維，饒過，徐徐道：“明年夏，家裡要回揚州祭祖，你也一塊去。”
柳薇道：“揚州？原來咱們家不是土生土長在京城，而是在揚州啊。”
蕭絕笑了一下，耐人尋味道：“你卻是不見外。”
琢磨片時，柳薇領悟到他的弦外之音，嚨裡乾咳一聲，抿一笑，頗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是您的人，蕭家自然就是咱們家……您不會介意吧？”
蕭絕盯著，直盯得渾發悻悻地錯開目，方才嘲笑道：“有膽子扯謊，有膽子越過我傍上祖母，卻沒膽子直視我……你還真是善變呢。”
柳薇無言以對。
沉默時，床側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，原來是蕭絕站了起來。
“揚州路遠，公府排場大，沿途難免有宵小之輩，居心不良。你又笨又廢，若是再不改改善變的子，屆時殘了死了……”蕭絕忽然俯，手心撐在褥子上，惻惻笑道，“可別怪我事先沒提醒過你。”
柳薇在他的影裡，難堪地笑道：“回揚州，還有生命危險啊……那我能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蕭絕捉住手腕，使出三分力了一下，剛好夠到疼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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