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流河
孔湛是城人, 對城知知底，又在周措手下賣力好幾年，必然掌握著城的關鍵資訊, 是以這天蕭絕百忙之中款款來至地牢, 親自審訊孔湛。
孔湛仍被鐵鏈吊著手腳，腹的燒傷以及右手上的斷指傷已被太醫理過，不過他傷得極重, 加上晝夜泡在暗溼的空氣裡，傷勢總是反反覆覆潰爛流膿, 不得好轉。
蕭絕命人搬來把椅子，正對著孔湛。他閒適地坐下, 攤手接過獄卒呈上來的供狀，飛快掃視。
這時，獄卒在側躬低頭, 額頭上墜下汗珠子來，他也不敢手抹。
蕭絕裡嘖了一聲, 側目看獄卒，問：“審了好幾日，就審出這幾個字來？”
偌大的紙張上, 記著寥寥幾個字：縱死，決不投降。
獄卒苦笑道：“他骨頭不知道是什麼做的, 可了，那些刑快使了一圈了, 就是不招, 來來回回就那幾個字……”
實則不止，每每施以酷刑，孔湛的嘶吼裡充斥著對蕭絕的唾罵, 太過刺耳。獄卒還想保住脖子上的頭顱，不敢如實記載，絞盡腦才化蕭絕所見的幾個字。
蕭絕是何許人，一眼看穿獄卒在鬼扯，甩手把空空的供狀拍到獄卒的腦門上，翹起二郎，對孔湛說：“這幾日，罵朕罵得嗓子都冒煙了吧？”
蕭絕鼓掌，點頭笑道：“朕原來估計，這些刑用到一半你就膽寒代了，你倒是出乎意料。不錯，勉強算個男人吧。”
孔湛呸了一口唾沫，抬頭眈視他，回以任憑虛弱也掩蓋不住鋒芒的一笑：“有什麼招數，放馬過來吧！看看最後你能否撬開我的。”
蕭絕雙臂叉放在口，道：“朕真好奇，愚蠢至斯，你那探花如何考上的？你扛得住這些死，姑且算你皮子骨頭，倘若換活——你死也割捨不下的，你能撐多久呢？”
孔湛心中警鈴大作，笑容陡然消失：“這是你我之間的仇怨，你要還算個男人，就別把捲進來！”
“又懷了朕的孩子，見不得腥，朕自有分寸，用不著你掛心。”蕭絕的笑逐漸森，“當年小皇帝一眼看中你，算計你是救世主，與朕抗衡，救他於水火。可惜了，你僅僅是個被人迷了心竅的廢，死你，彈指一揮間罷了。小皇帝當年看走眼，後來把自己的小命也搭進去了，這就是咎由自取吧。”
孔湛只聽進去他前半截話，腦裡心裡通通是柳薇又懷孕了，心如針扎，咬塞牙，道：“你玷汙了，畜生！”
蕭絕著他，挑釁道：“本來就是朕的人，伺候朕，為朕生兒育是本分。反而是你，活膩了勾引朕的人。”
蕭絕放下二郎，起，打一個響指，立刻有兩個獄卒推搡著兩個人出現。
孔湛瞳孔猛地放大，驚疑道：“父親，母親……！”
牢門開啟，獄卒押著孔老爺孔夫人進來，衝蕭絕拱手差。
蕭絕仰頭活幾下脖子，閒閒道：“鬆綁，讓他們一家三口好好說說話。”而後讓點燃一炷香。
獄卒照做。
孔夫人蹣跚跌到孔湛跟前，著孔湛的臉，灑淚悲鳴：“兒啊，你苦了……”
孔老爺沒有過去，只站在旁邊抹淚。
幽多年，孔老爺落下一的病，耳背眼花疼，才四十出頭的歲數，頭髮全白了，滄桑如古稀之年。
孔夫人也強不到哪裡去，自己鬱鬱寡歡，又得時時刻刻照顧孔老爺，近一兩年，胳膊疼得活不得。
看著父母這等悽慘潦倒，孔湛一肚子愧恨，無面對他們，深深埋頭。
蕭絕定住脖頸，渾舒展，瞥瞥香爐裡的香，已然燒完了頂部的一段，提醒道：“要敘舊，抓，香燼，便該談談正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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