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第九十四章（看作話） 往事隨風
移步換景, 禪房青燈下，一青子跪坐團上，瞑目, 手敲一隻木魚。
孔湛佇立門口, 知春和尚輕聲催了兩下，才恍然舉步。
步步小心，孔湛走到對面, 半跪下來，端詳的臉：自然梳攏的髮間, 出清麗的眉眼，一如記憶裡揮之不去那副皮囊。
闊別幾個春秋, 完全沒變。不像他，為歲月所磨礪，青春不可追, 蒼然老去。
千頭萬緒，收斂掩藏。孔湛凝視, 不捨得眨眼，試探地說：“柳姑娘……”
木魚聲歇，柳薇睜開眼, 漆黑的瞳底現出孔湛認真的面孔。淺淺一笑：“別來無恙，孔公子。”
出聲的剎那, 與回憶裡的人像重合起來。
柳薇，久違地活了過來。
孔湛設想過, 久別重逢可能會在春明的街頭, 也可能會在夏風纏綿的池塘邊，還可能會在秋高氣爽的田野上，或是在冬風刺骨的荒蕪中……唯獨沒想到是偶然的一天, 臨時起意，在這遠離人世的深山古寺中。
“別來無恙，”孔湛難抑激，由悲轉喜，由喜轉憂，千變萬化，只在彈指一揮間，“別來無恙……柳姑娘。”
相形之下，柳薇淡定多了，指指對面的墊，說：“山中出行不便，沒有好茶招待，只有山間採摘的野花來茶。公子不介意吧？”
“那……麻煩了。”
孔湛到墊前跪坐，看柳薇起，知夏出言阻止：“姑娘虛弱，且留下來與施主敘舊，泡茶貧僧來就。”
柳薇淡笑道：“多謝知夏師父。”
知夏點頭出去。
知春察言觀，確定孔湛不是歹人，雙手合掌款步出去。
門外廊下，知春走知冬，及長脖子往房裡張的小姑娘。
此間，唯剩長別重聚的青梅竹馬。
柳薇道：“公子如何尋至此？”
孔湛將這些年的境遇娓娓道來，最後落回蕭長澤頭上：“他運籌帷幄，收覆失地，平定河山，天下人敬仰，是當之無愧的明君。”
姓埋名於千里之外，柳薇不知局勢如此顛覆，沈很久，喑啞道：“他果然做到了……證明我沒看走眼，賭對了。”
孔湛大致還原出大雁灣之變的因果，點點頭說：“他是個好人，不同於那個人。有他治理國家，是黎民之幸。”
柳薇道：“那個人，也是真的死了，對嗎？”
二人心有靈犀，皆不提那人名姓。
孔湛道：“兩年前，舉國默哀二十七日。是真的不在了。”
“不在了好，大家都解了。”柳薇長出一口氣，“春雨和楊嬤嬤，過得怎麼樣？”
孔湛知無不言：“春雨堅持守在宮裡，等你回去。楊嬤嬤，依然和家人在一，晚輩十分孝順；我離開以前，聽說楊嬤嬤又得了個重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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