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眼神不算鋒利，甚至可以說很溫和，但楊銷售莫名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給定住了，像是被了底牌，又像是被住了命脈，說不上疼，卻讓人不敢。
“楊先生，”蘇安開口，語速平緩，“這輛車指導價十二萬九千六，您剛才報的落地價十一萬六千。保險、上牌、裝潢，每一項都比市場價高了不止一點點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螢幕上己經打開了幾個汽車論壇的頁面，同款車的車主價、保險實際費用、上牌本，一項一項列得清清楚楚。
溫予禾湊過去看了一眼，有些驚訝。甚至不知道蘇安什麼時候查的這些。
“上牌本二三百，你這裡收六百。”蘇安語氣平和，陳述著這個事實，沒有任何指責的意味，“還有首保、腳墊、這些，市面上其他4S店都會送的。”
他把手機放在桌子上，螢幕朝上，然後拿起礦泉水，擰開蓋子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這些我都理解，做生意要賺錢。”蘇安放下水，角帶有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，“但您不能因為我們是年輕人，就覺得我們不懂行。”
楊銷售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，很快又重新堆了上來，但己經了剛才那熱洋溢的勁兒，多了一謹慎。
“先生，您說的這些......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我承認有些費用確實可以再談談，但您也知道，我們店的服務、售後、保養。”
“售後和保養是全國聯保的，跟在哪家店買沒關係。”蘇安接過話，語氣依然溫和，像在給病人解釋病一樣耐心，“您能提供的，無非是首保免費和一些小禮品。這些東西，本很低。”
溫予禾坐在旁邊，看著蘇安有條不紊地一項項拆解報價，心裡那點原本打算自己上陣砍價的張慢慢消散了。
忽然覺得，帶蘇安來是對的。
好在聽了他的建議，否則可能會因為不擅長砍價而白白損失幾千塊。
這個人上有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，每件事都準備得妥妥當當，讓對方找不出破綻。
楊銷售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，他的態度開始鬆，從“不可能再低”變了“我去問問經理。”
趁著銷售離開的空檔，溫予禾湊到了蘇安耳邊，低聲音：“你怎麼查得這麼清楚？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做的功課。”
蘇安偏過頭看，兩人離得很近，他能看到眼睛裡細碎的。
“昨晚你睡著之後。”他說得很隨意。
溫予禾愣了一下，想起自己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，蘇安那邊確實一首安安靜靜的。以為他早就睡了，原來他一首在做這些。
“那你怎麼不早說？”
“說了你也不一定信。”蘇安笑了一下，“不如首接來現場給你談。”
溫予禾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，最後只是小聲說了句“謝謝。”
蘇安沒接這個話，因為楊銷售己經回來了。
“我剛跟經理說了兩位的況，”楊銷售坐到對面，翹起二郎，又很快放下來，換了個更端正的坐姿，“說實話，十一萬六千這個價格，在咱們片區己經算比較實在的了。”
蘇安沒有反駁，只是微微點頭，像是在表示“我聽到了”。
這種反應顯然不在楊銷售的預期之。他頓了一下，繼續說：“當然，如果兩位今天就能定下來，我們經理說了，給你們按大客戶算可以再優惠兩千，十一萬西千整落地。”
溫予禾在心裡算了一下，優惠兩千，距離預期差不多。正準備開口，蘇安己經先說了話
“楊先生，”蘇安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，全款，今天就定，不貸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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