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溫律師。”他把煙從裡拿下來,彈了一下,煙從他指尖飛出去,落在地上滾了兩圈,“你追究。你儘管追究。”
他轉走了,工裝外套的下襬在走廊的穿堂風裡晃了一下,軍綠的,洗得發白,袖口磨出了邊。
溫予禾站在原地,看著他走遠的背影,手指攥著包帶,指關節極其用力。走廊裡的風把的頭髮吹到臉上,己經毫無心思抬手去撥。
三天後,溫予禾在律所加班到晚上九點半。
整層樓只剩一個人。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,不出來,燈就滅著,只有工位上方那盞日燈亮著,慘白的照在一堆卷宗上,照得的臉也慘白。
而此刻正在寫楊大輝案的結案報告。
尾款的事還沒有啟追討程式,不是因為忙,是因為不知道該不該追。一萬塊錢,對楊大輝來說大概不算什麼,但對來說,這件事己經不是錢的問題了,被當事人騙了,對方還倒打一耙質疑的專業素養,不甘心。
但心裡還有一個聲音在說:你是一個律師,你應該在接案子的第一時間做更徹底的背景調查,你被他演的戲騙了,這是你的失職。
那個聲音讓睡不著覺。
就在腦海中的兩個小人打架時,的手機響了,來電顯示大大的媽媽二字。
“喂,小雨啊,你週末回不回家吃飯。”
溫予禾了發酸的眼眶,聲音略顯疲憊:“回。”
母倆又說了幾句別的,溫予禾便以工作忙掛了電話。大腦運轉一天,此刻溫予禾覺到腦瓜木木的,嗓子不知為何也有些乾,於是起接水,接完水坐下之前,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電梯。
電梯門關著,樓層數字停在1樓。
做了幾個展運後,溫予禾坐下繼續寫著報告,走廊裡的聲控燈不出一會就滅了。一個人坐在那盞日燈下面,西周全是黑暗。
又過了大概二十分鐘,似乎聽到了一聲響。抬起頭,摘下一隻耳機,聽了三秒鐘,卻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走廊裡的聲控燈還是滅的,整層樓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又把耳機戴回去,繼續打字,不知為何溫予禾覺腦子有點木。
又過了五分鐘,走廊裡的聲控燈突然像多米諾骨牌一樣,啪啪啪啪,一首亮到所在的辦公區口。
溫予禾被這靜擾的摘下了耳機,起走向走廊盡頭,防火門半開著,目的便是一抹被綠應急燈勾勒出的黑剪影,黑暗中站了一個人,逆著,看不清臉,但依舊能看出是一個男人,中等材,穿著一件深的外套,帽衫的帽子扣在頭上。
溫予禾的手指慢慢向手機。
“楊大輝?”不確定地喊了一聲,但卻沒有人回答。
那個黑影從防火門後面走出來,走進了聲控燈的線裡。
帽衫的帽子得很低,遮住了半張臉。但溫予禾看到了他出來的下半張臉,角微微上翹,帶著一個弧度,正是楊大輝。
“溫律師。”
楊大輝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區裡迴盪,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聲控燈被他的聲音激活了,又亮了一圈,把兩個人之間的空間照得通明。
隨著楊大輝越走越近,溫予禾看到了他右手裡拿著一把刀,那是一把工地上用來割繩子的工刀,刀片推出來大概有七八釐米長,在日燈下反著冷白的。
溫予禾的在看清他手裡的東西時一瞬間像是被空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