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遊不知道楊中鈺在嘰裡呱啦講些什麼，把人送走後在原地緩了好一會，才自行從這大段大段的話裡提煉出個和他的問題有關聯的答案：言子青對楊中鈺好，是因為欽佩。
那言子青有可能欽佩他嗎？
他搖搖腦袋，提溜著一袋樹枝和滿冷氣下了山。
回去時他特意拐去何希家借了個燒火盆，何外婆說他撿的樹枝太不好燒，裝了一兜自家燒的木炭塞給他。
“小言很是怕冷麼，烤火時圍巾也不取。”外婆提起早上的事，還要再裝一兜木炭。
左遊趕忙攔住人：“夠了外婆，他怕冷，也擔心您會冷。”
老太太也有自提取重點的本事，聽見言子青確實怕冷後不知從哪掏出個袋子開始裝炭：“怕冷的話外婆多給你們裝些，用完了記得來拿。”
左手兩兜炭，右手一袋樹枝，樹枝頂上還著個大鐵盆，左遊覺得自己這趟散步像是拾荒去了。
路上遇到的幾個小孩子都好奇地打量著他，心裡不免有些尷尬。
但這點尷尬很快就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醍醐灌頂的欣喜。
五分鐘前。
言子青打發走祝庭照、定好指令碼後正打算睡個回籠覺，家裡溜進來個名何希的熊孩子。
熊孩子進來後也不說話，只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，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。
言子青被那點瞌睡勁兒纏著，實在沒心思逗小孩子玩。
他正琢磨著怎麼把打發去了，何希卻仰起臉，用一種探討宇宙真理般的語氣，極其認真地問他：“哥哥你是的嗎？”
言子青：“……”
熊孩子似乎在用人類的語言。
“我知道……你是男的，”見他不說話，何希兩手著角，放低聲音追問，“可你為什麼是長頭髮呀？”
某位長頭髮哥哥關上手機轉過頭看。
何希今天戴了個白的線帽，脖子上圍著他上次送給的淺藍圍巾，遮住了大半張小臉，整個人顯得特別文氣。
跟第一次見時灰頭土臉的假小子樣判若兩人。
言子青出兩修長的手指，輕輕夾起帽簷邊緣往上提了提，出小姑娘潔的額頭和短短的發茬。
“你頭髮是……”他把“寸”兩個字吞回肚子裡，換了種更委婉的說法，“稍微有點短，但不會影響你是個生。”
何希眨眨眼，眼神里盛著大大的困。
言子青反手將自己半掩在圍巾裡的長髮出來一捋：“你看，我的頭髮是長的，但這也不影響我是個男生。”
他試圖用最直觀的方式解釋。
然而，六歲孩子的邏輯世界顯然沒那麼容易打通，何希依舊歪著頭，似懂非懂。
言子青覺這就像是在解釋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一樣，不知該從何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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