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動一紀》15個小時(2)

作者：藍鯨不流淚·23天前

呼吸機節律均勻地工作著，承箴快速看了一眼螢幕，心率139，氧89%，這都不是好資料，承箴揪心不已，他用另一隻手的拇指輕輕劃過璩章玉纖長的睫，那是承箴最做的事，是獨屬於他們的表達意的作。

璩章玉的睫輕輕了一下，不是被承箴的作帶，而是自主的，眼皮的抖。他醒了。

睜開眼時，璩章玉的目並沒有立刻聚焦，嚨的乾疼痛讓他皺了眉，可是呼吸機的管路在裡固定著，他說不出話來。

“我在。”承箴湊了上去。

璩章玉的視線挪，終於，對上了承箴。

心電監護亮起了燈，承箴瞥了一眼，心跳升高到了153，他又握了握璩章玉的手，說：“別急，不用說話，我都能懂。”

慢慢的，璩章玉冰涼的手指彎了彎，回應了承箴。

承箴又了璩章玉的眉眼，伏在他耳邊說：“我欠你的還沒還完，債主得活著才能收債和利息。”

璩章玉楞了楞，接著給出了微弱的回應，他用手蹭了蹭承箴的手指。一瞬間，承箴彷彿回到了那晚依偎在一起說著欠債話題的時候，那時璩章玉也是這樣，輕輕蹭過了自己手指上的繭。

監護儀上的心跳數值到了160。護士趕來作，調高了鎮靜劑量，低聲提醒道：“別刺激他了。”

“不用擔心，你會好的。相信醫生，相信我。你踏踏實實睡一覺，睡醒了就一切都好了。”承箴說。

璩章玉又了下璩章玉的手指，這次的作很輕。

很快，剛剛睜開的眼睛又半閉起來，璩章玉的睫再度了，目緩慢失去焦點。承箴瞟了一眼心電監護，心率降到了135。他捂住璩章玉的眼睛，輕聲哄道：“今天的睡前故事很簡單，我你。”

很快，承箴覺到睫掃過手心，另一隻放在被子下的手也被鬆開了。

確認璩章玉睡著之後，承箴很快調整好心態，再次去找了醫生。

這次，他開門見山，詢問醫生能否立刻手。

醫生回答：“我剛才說過了，他的染很嚴重，現在開風險很高。理論上確實可以，但是——”

“沒有但是，出手單和知同意書，我簽字。”承箴給出了篤定的回答。

“家屬你先別急，你提出的這個方法確實可行，但實際作中有太多的不確定。”

承箴說：“去年那起因染期急診開手引發的醫療糾紛，解剖鑑定是我做的。我瞭解這其中的風險，也知道我可能面臨什麼樣的結果。我知道那次醫療糾紛之後，你們一定是有更嚴謹的規則限制，醫生，我只有一句話，如果現在是那個糾紛發生之前，你面對這個病人，認為需要開賭一把，那你現在就給他做。”

這段話讓對面的醫生沉默了幾秒，接著，醫生來護士聯絡手室。

去年十月份，就在承箴和璩章玉重逢之後不久，鑑定中心接到了一起委託，是醫療糾紛案件。患者重症肺炎合併急心衰院，與此時的璩章玉差不多。醫生採取積極的救治措施，開手，然而病人在後突然出現自發顱出，最終不治亡。這是很罕見的併發症，但也確實存在。家屬不願接，多次到醫院來鬧，並起訴醫院過度治療。法院指定了鑑定中心做檢確定死因，最終結論是醫生的判斷和整個醫療作合規無誤，患者死因就是自發顱出，檢可見治療痕跡，與監控和病歷都吻合。這個案子最終以醫院雖無過錯但支付了人道主義賠償為結束。確實如承箴所言，這起糾紛之後，醫院補充了染期開手的啟流程規定，醫生對這樣的手也更加謹慎。對醫生來說，牽扯進一件醫療糾紛裡，比連軸手、門診、科研和評職稱都加在一起還要耗費力。

ICU第五小時，璩章玉的況依舊沒有好轉跡象，手室準備完。承箴簽署了大量的確認檔案，之後送璩章玉上了手檯。

六個小時後，伴隨黎明而來的，是護士的一句“手完，在關了。”

田守在背後撐住了踉蹌的承箴，同時對護士道謝。

護士補充說：“後續大概還需要一到兩個小時才能出來，家屬可以趁這個時間休息，吃些東西恢覆一下力。之後病人回到病房還需要長期的照看，離不開人。”

看著護士轉回到手室，田守和沈述一左一右把承箴拖回了等候區的椅子上，田守嘆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你也跟著站了六個小時了，這下放心了吧？趕歇一歇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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