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客歡微微一怔,他盯著顧星河的表,追問道:“什麼意思?”
“小時候,我做過一個反覆出現的夢。夢裡有一片沒有邊界的空間,像無數面鏡子拼的房間,每一面鏡子裡都是不同時間的自己。我在那個空間裡旋轉,分不清上下,也分不清過去和未來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輕輕劃過那隻蝴蝶的刻紋。
“蝴蝶每次出現,都意味著我要從一種狀態變另一種狀態,從醒到睡,從夢到醒,從一個自己變另一個自己。”他的手指停在那一圈圈迴旋的線條上,“而漩渦是迴圈,無論我走多遠,最終都會回到同一個問題,同一個場景,同一個人邊。”
“同一個人?”
“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。但每次在夢裡見到他,我都會覺得,我找了他很久。”
“就像你最近夢裡那個人給你的覺?”
顧星河點了點頭。
沈客歡開啟表蓋,出側的刻字。“唯時與誓言永存,這句話你知道有什麼含義嗎?”
顧星河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花瓣落在錶盤上,他才緩緩開口:“不知道。”
“顧先生,我需要你誠實地回答一個問題,你來尋求治療,真正的目的是什麼?”
“一開始,我想確認一件事。”他說,“我想知道,你會不會和其他醫生一樣,給我上神病的標籤,開出一堆藥,然後把我打發走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你沒有。”顧星河看向他,“你看到了那些資料,我時看到了記憶碎片,但你沒有否認它們的存在。你在嘗試理解,而不是簡單地歸類。”
“所以現在你的目的是?”
“現在,我想知道,你能陪我走多遠。在這條沒有人走過的路上,在所有這些不可能的現象裡,你能陪我走到哪一步。”
“作為醫生,我的責任是幫助你恢覆正常生活,但如果你的異常本就是真實的,那麼恢覆正常意味著什麼?是治癒,還是抹殺?”
“你在質疑自己的職業前提。”
“我在思考。”沈客歡承認,“如果醫學的邊界之外真的存在另一種現實,那麼醫生的職責是強行把患者拉回正常的邊界,還是跟隨他們去探索邊界的另一側?”
“你會選擇哪一邊?”
沈客歡沒有回答,他想起十歲那年,高燒昏迷幾天後,他第一次看見別人的夢境碎片。他驚恐地告訴父母,父母帶他看遍了醫生。所有醫生都說這是高燒後症,會慢慢消失。但那些碎片從未消失,只是他學會了藏。
也許從那時起,他就已經站在邊界上了。一隻腳在醫學的理世界裡,另一隻腳在某個未知的知維度裡。
“今晚的聯合諮詢,我會嘗試進你的夢境。不是比喻意義上的,是利用你做夢時的腦波模式,引導我自己的意識狀態與之同步。陳醫生會在外部監控,確保安全。”
顧星河的表變得嚴肅。“你確定嗎?你看到資料了,那個狀態不穩定。”
“所以才需要在控環境下嘗試。而且,如果我真的有某種共能力,也許我能看到更多,理解更多。”
“看到之後呢?”
“看到之後,我們再決定下一步。”他站起,拍了拍上的草屑,“今晚十點,睡眠中心見。我會準備好所有協議,包括知同意書和應急預案。”
“我會準時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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