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噩夢診療手記》筆跡(2)

作者:光怪嚕哩·23天前

“你的臉逆著,我看不太清。”顧星河說,“但你手裡拿著那本厚書,你舉起書,指了指懷錶,然後指了指你自己的太。接著整個夢境開始坍塌,我醒來。”

諮詢室裡陷短暫的沉默,沙細沙流淌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。

沈客歡整理著資訊,這些全新的夢境元素似乎指向某種更深層的連線。

顧星河從隨攜帶的包裡取出一個素描本和一支鉛筆。“我醒來後憑著記憶畫了一些片段。”

他翻到某一頁,上面是幾行手寫英文的臨摹。“這是我從夢中記住的一段。”顧星河指著其中一行,“‘The fracture is not a defect, but an interface.’(裂痕不是缺陷,而是介面。)”

顧星河抬起頭,“沈醫生,你的那塊懷錶,能讓我再看一次嗎?”

沈客歡猶豫了一秒,還是從袋取出懷錶,放在茶几上。顧星河沒有立刻去,而是先觀察了幾分鐘,然後從包裡取出一個行式LED放大鏡,開啟最亮的白模式,對準裂痕。

沈客歡觀察著顧星河的表,那種專注和稔,像是在檢查一件悉的工

“顧先生,”沈客歡緩緩開口,“你之前說過,你來尋求治療真正的目的是想確認一些事。能告訴我,你現在想確認什麼嗎?”

顧星河放下放大鏡,靠回沙發。午後的從窗戶斜進來,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界線。

“我想確認,”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,“你是否也開始忘了。”

沈客歡的手指微微收。“什麼意思?”

“昨晚的夢,我記得每一個細節,甚至能畫出圖書館的平面圖。”顧星河從素描本里又翻出一頁,上面確實是一個細的圓形建築平面圖,“但今天早上,我又開始忘記了一些現實中的事,甚至差點忘了我們今天的預約時間。”

他直視沈客歡:“而你呢?自從我們開始這些實驗,你有沒有發現自己忘記了什麼?”顧星河繼續說,“我們的記憶似乎在某種平衡上,我記得的夢越多,忘記的現實就越多。而你正好相反,你進我的夢,但醒來後忘記夢的細節,這是不是意味著,你的現實記憶被強化了?”

這個假設太大膽,但沈客歡無法立刻反駁。從資料上看,他們的腦電波出現了同步;從現象上看,顧星河的記憶衰退確實與夢境清晰度增加同步發生;而現在,他自己做的夢,醒來後也開始出現輕微的記憶模糊。

“我們需要驗證。”沈客歡最終說,“今晚的實驗,我會設定記憶錨點,同時記錄我們實驗前後的現實記憶測試結果。”

顧星河點頭:“我同意。但沈醫生,如果驗證結果證實了我的猜想,你打算怎麼辦?”

沈客歡沉默了很久。如果記憶真的在兩人之間流,如果那塊懷錶的裂痕真的是某種通道,如果夢中的圖書館和筆跡都是某種真實存在的記錄,那麼他們面臨的就不是簡單的心理障礙,而是某種超出當前科學理解範疇的現象。

作為醫生,他應該終止實驗,將病例轉給更專業的機構。

但作為沈客歡,他發現自己無法放棄。不僅僅是對真相的好奇,還有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驅力。那就是他想要理解顧星河,想要解開他眼中的迷霧。

“我們會找到答案。”沈客歡說,語氣比他自己預期的更堅定,“然後據答案決定下一步。”

顧星河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覆雜的神。他站起,走到窗前,背對著沈客歡說:“圖書館裡那本書我看到的最後一段,我還沒告訴你。”

“是什麼?”

“‘當兩個世界的記憶開始融合,最初會互相排斥,但如果能度過那個階段,就會產生新的平衡。代價是,兩個人都不能再回到從前的狀態。’”

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佈滿了烏雲,遠傳來的雷聲。一陣涼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諮詢室,帶來了雨前泥土的溼潤氣息。一場暴雨即將到來,而諮詢室裡的兩個人,正站在真相的門檻前,手中握著一把裂痕蔓延的鑰匙。

諮詢室,燈和卻顯得有些抑,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。沈客歡的目從窗外收回,落在顧星河上。

“今晚十點。”沈客歡終於說,“我們會知道更多。”

顧星河點頭,緩緩收起素描本,將它塞進揹包。離開前,他在門口停留片刻,轉過來,目直視沈客歡,回頭說:“沈醫生,無論看到什麼,記住我們現在的約定。覺到危險,就離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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