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移
窗外的天已經完全暗下來，雨開始下了，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的聲響。沈客歡需要為第二次實驗做準備，但首先，他必須理清一些事。
他撥通了父親的電話。
“爸，關於爺爺的那塊懷錶，你還能想起什麼細節嗎？比如爺爺有沒有提過它有什麼特別的功能？”
“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
“李師傅當時不是說，這種表不是普通計時工，可能有什麼特殊意義，所以我就想問問您。”
父親嘆了口氣：“你爺爺晚年時確實說過一些奇怪的話。他說這塊表會認人，不是誰都能。我年輕時好奇想拿去玩，被你爺爺嚴厲訓斥了一頓，說‘表在等人，不能’。”
“等誰？”
“你爺爺沒說清楚。”父親回憶道，“他只說時候到了，表自然會找到該找的人。你爺爺走的那年，你十歲，高燒昏迷了好幾天，醒來後爺爺就病重了。他臨走前把表給我，說‘留給客歡，等他需要的時候’。”
十歲，高燒，昏迷，特殊能力的出現，爺爺的去世，懷錶的傳承。
“爸，我昏迷的那幾天，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？比如我有沒有說過什麼夢話？”
“你那時候燒得迷迷糊糊，說了很多胡話。說什麼‘長廊、門、有人在等我’。最奇怪的是有一天半夜，你突然坐起來，眼睛都沒睜開就說‘表裂了，要修’，把守夜的護士都嚇了一跳。”
沈客歡到後背發涼。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沈客歡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十歲的記憶碎片開始浮現，不是很清晰的畫面：漫長的黑暗，遠微弱的，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，聲音很悉但想不起是誰，還有刺骨的寒冷。
他拿出手機，開啟錄音功能，然後對著懷錶輕聲說：“今天是2025年4月17日，晚上七點。我是沈客歡，我正在書房準備第二次夢境實驗。如果這塊表真的能記錄什麼，請記住這一刻。”
說完，他按下停止鍵，將錄音儲存。然後從屜裡取出一張空白卡片，用筆寫下同樣的日期時間資訊，簽上名字，塞進懷錶旁邊的天鵝絨盒子裡。
這是他為今晚實驗設定的記憶錨點之一。
晚上九點半，沈客歡抵達睡眠中心。陳明已經等在那裡，控制檯螢幕上顯示著覆雜的準備程式。
“所有系統檢查完畢，這次我增加了更多安全監控，如果任何指標超過安全閾值，系統會自喚醒程式。”
“顧星河到了嗎？”
“剛到，在準備室。”
準備室裡，顧星河已經換好了監測服，坐在床邊翻閱一本薄薄的詩集。
“你準備好了嗎？”沈客歡問。
顧星河合上詩集：“我一直在準備，沈醫生。只是這一次，夢境可能不會像上次那麼溫和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圖書館的夢境很脆弱，那裡儲存著太多資訊，如果我們同時進，可能會發某種防機制。書裡的文字可能會變化，場景可能會重組，甚至我們可能會被分開。”
沈客歡在他對面坐下：“你之前說，在夢裡看到了我。”
“嗯，你穿著白大褂，沒扣扣子，裡面是深藍襯衫。你背對著我，但當轉時，雖然看不太清你的表，但我覺到你很悲傷，像是要告別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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