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走了幾步，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產生輕微的回聲。地面是黑白相間的大理石，拼覆雜的幾何圖案，中央正是顧星河描述的那個鐘擺，但現在它是靜止的，末端沒有懷錶。
沈客歡環顧四周，沒有看到顧星河的影。
他走近最近的書架，他手想取下一本書，但手指剛到書脊，整本書就化作金的點消散了。點在空中漂浮片刻，然後重新凝聚，回到書架上，恢復書本的形狀。
“不能直接。”沈客歡喃喃自語。他改用目掃視，發現有些書比其他書微微凸出書架，像是被頻繁翻閱過。他記住這些書的位置，然後看向圖書館靠窗的位置。
那裡有一張巨大的橡木圓桌，桌面上攤開著一本書，正是顧星河描述的皮質厚書。沈客歡走近，看到書頁是空白的，但當他凝視時，字跡開始緩慢浮現。
這一頁上畫著一個覆雜的圖表：兩個重疊的圓圈，一個標著“現實記憶”，一個標著“夢境記憶”，重疊部分標著“共區”。從現實記憶圈延出一條箭頭指向夢境記憶圈，標註“忘轉移”；從夢境記憶圈延出反向箭頭，標註“強化反饋”。
圖表下方有一段手寫註釋：“記憶守恆假說：總記憶容量固定，當一方獲得非正常記憶輸時，另一方的正常記憶會相應流失以維持平衡。”
這解釋了一切，顧星河為什麼夢境越清晰，現實記憶越模糊；他為什麼進顧星河夢境後，會忘記夢的細節。
他們的記憶正在過某種機制重新分配。
他正要繼續閱讀，突然聽到腳步聲。抬頭，看見顧星河從書架間走來，但他的影有些明。
“沈醫生，你看到書了？”
“看到了，它正在解釋記憶轉移的機制。”沈客歡快速說，“但我不明白，這種轉移的目的是什麼？為什麼要這樣設計？”
顧星河走到圓桌對面，“我不知道，但我覺得答案在圖書館的上層。上次我想上去，但樓梯是斷裂的。”
沈客歡看向最近的旋轉樓梯，果然，在第三層左右的位置，臺階消失了，留下一段虛空。
“也許我們需要找到修覆樓梯的方法。”他說著，目落回書上。就在這時，書頁又自翻，停在一幅新的圖：一塊懷錶的剖面圖，裂痕從錶盤延到部機芯，在發條盒位置形一個微小的金點。
圖旁寫著：“裂痕蔓延時，通道擴大。當點及主齒，兩個世界將短暫重疊。警告：重疊期不穩定，可能產生記憶漩渦。”
“顧星河，”沈客歡急切地問，“你在夢裡看到的懷錶，裂痕有多長？”
顧星河的影突然開始變得更加明，“沈醫生，我覺得我在醒來。”
整個圖書館開始震，書架上的書紛紛掉落，在空中化作金雨。穹頂的彩繪玻璃出現裂痕，外部的黑暗開始滲。
沈客歡知道夢要結束了，他閉上眼睛，按下意識中預設的返回指令。
漫長的墜落。
然後他聽到陳明的聲音：“沈醫生！醒醒！”
沈客歡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躺在準備室的椅子上，渾被冷汗浸。他的右手攥著，指甲陷掌心，留下深深的印痕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陳明鬆了口氣，“顧星河一分鐘前突然醒來，心率異常，但很快就穩定了。你怎麼樣？”
沈客歡坐起來，頭暈得厲害，“筆，紙，快。”
陳明遞過來筆記本和筆。沈客歡的手在抖，但他還是畫出了那個圖表：兩個重疊的圓圈，箭頭，標註。然後寫下關鍵詞：記憶守恆，裂痕通道，重疊警告。
寫完後，他才到一陣虛，靠在椅背上息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陳明看著圖表，困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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