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醫學院的基本功。”沈客歡說，作輕但迅速。傷口不深，但需要防止染。理完後，他看了眼顧星河無名指上的瘀青，“這個呢？疼嗎？”
顧星河搖頭。“沒有覺。”
沈客歡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手輕輕那片青區域，皮溫度確實比周圍低。沈他收回手，從醫藥箱裡拿出溫計。“量一下溫，你的手很涼。”
顧星河接過溫計夾在腋下，兩人陷短暫的沉默。
五分鐘後，溫計發出提示音。沈客歡接過來檢視：35.8度。低於正常值。
“你需要保暖。”沈客歡起，在客廳裡找到一條毯子遞給顧星河，“有沒有熱水？喝點熱的東西會好一些。”
“廚房有熱水壺。”
沈客歡去廚房燒水，藉著這個機會觀察了這個空間，廚房同樣整潔得過分。
水燒開後，沈客歡泡了兩杯茶端回客廳。顧星河已經裹著毯子蜷在沙發一角，閉著眼睛，像是睡著了。但當他走近時，顧星河睜開了眼睛。
“謝謝。”他接過茶杯，雙手捧著，熱氣。
沈客歡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，啜了一口茶。是普通的綠茶，有些淡。
“現在能告訴我更多嗎？”他問，“從你準備睡覺開始，儘可能詳細地回憶。”
顧星河盯著茶杯裡旋轉的茶葉，開始敘述：“晚上九點左右，我洗完澡，坐在床上看那本《神曲》。看了幾章後，我突然覺得很，想去廚房倒水。然後我注意到冰箱上的便利，是我自己寫的‘牛沒了’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努力回憶：“我決定下樓買，這些我都記得很清楚。然後就是斷層。下一個清晰的畫面，是我站在街道邊上，看著自己的手，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街區。”
“中間完全沒有記憶？”
“有一些覺。”顧星河皺眉，“像是走過很長的路，腳很酸。”
典型的解離漫遊特徵。但沈客歡注意到一個細節：“你說你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街區，但據你的描述，那個便利店離這裡只有兩條街。你在這個小區住了多久？”
“四年。”
“那麼那條街對你來說不應該陌生。”
顧星河楞住了。他放下茶杯，雙手握，指節微微發白。“你說得對，我應該認識那裡。但當時的覺就是完全陌生，像是第一次見。”
“可能是空間定向障礙，伴隨記憶斷層。”沈客歡在腦海中梳理可能的原因，“但結合你的其他症狀，我認為這所有現象是同一個源的不同表現。”
“沈醫生，”顧星河沉默了很久，突然說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完全忘記了現實，只記得夢境，會怎麼樣？”
這個問題太沈重，沈客歡無法給出輕鬆的答案。他思考了幾秒，選擇誠實地回應：“那會很困難。你會失去獨立生活的能力，需要持續的照顧。但更重要的是，你會失去現在的自己。”
“但如果夢裡的我也是我呢？”顧星河轉頭看他，眼睛在昏暗的線中閃著微弱的，“如果夢裡的那些記憶也都是我的一部分呢？”
“也許，”他緩緩說，“我們的目標是找到一種平衡，讓兩個世界的你能夠共存，而不是互相侵蝕。”
顧星河輕輕笑了，那笑容裡有某種釋然。“你總是能找到最理的說法，沈醫生。但有時候我在想，也許理不是解決所有問題的鑰匙。”
“那什麼是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顧星河裹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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