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客歡怔了怔。是的，他記得，即使那些知識與他的專業並不直接相關。他的記憶似乎沒有出現顧星河那樣的衰退，反而在某些方面變得更加敏銳。
這個發現讓他到不安。如果記憶守恆的假設立，那麼他的記憶強化是否正是以顧星河的記憶流失為代價？
“沈醫生？”顧星河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
“抱歉，走神了。”沈客歡將書放回書架，“我們繼續吧。”
他們花了一個小時整理品。顧星河將重要聯絡方式寫在一個筆記本上，放在床頭櫃。他把銀行卡和現金放在書桌屜裡，並在屜外上標籤。他還找出幾本相簿，但翻開後，沈客歡注意到很多照片旁都沒有標註，人臉和場景都顯得陌生。
“這些是你家人嗎？”沈客歡指著一張舊照片，上面是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。
顧星河盯著照片看了很久，眉頭鎖。“應該是我父母和我。但我對這張照片沒有記憶，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拍的，也不記得在哪裡。”
沈客歡接過相簿，仔細檢視。照片上的夫婦面容慈祥，男孩笑得很開心，背景是一個有小花園的院子。照片邊緣有拍攝日期：2005年6月。二十年前。
“你父母是什麼時候去世的？”沈客歡小心地問。
顧星河閉上眼睛，努力回憶。“我十五歲那年，車禍。但我想不起細節。我只知道他們不在了，但怎麼發生的，很模糊。”
典型的創傷忘，但又有些不同。通常創傷記憶會被抑，但相關的反應仍然存在。而顧星河提起父母時，表平靜得近乎陌生。
整理工作告一段落時，已經快到中午。沈客歡提議出去吃午飯，但顧星河拒絕了。
“我有點累，不想出門。”他說，“冰箱裡還有食材，可以在家做。”
沈客歡想了想，同意了。這給了他更多觀察顧星河日常狀態的機會。
廚房裡，顧星河的作練但緩慢。沈客歡靠在門框上看著，注意到顧星河幾次拿起鹽罐時停頓，彷彿在回憶該放多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沈客歡問。
“不用，我可以。”顧星河說，但聲音裡有一不確定。
顧星河做的是炒米飯，兩人坐在餐桌旁安靜地吃飯，窗外的正好，在桌布上投下窗格的影子。
“你……放了多鹽？”沈客歡吃了幾口後，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“我之前做飯還可以的……”顧星河試圖解釋，“但現在有時候會忘記步驟，可能我放了兩次鹽。別吃了，點個外賣吧。”
沈客歡默默記下這個細節。程式記憶也開始到影響，這不是好兆頭。
“沒事兒，飯後多喝水就行了。”
顧星河沉默了，只好坐在那裡，像個犯了天大錯誤的小孩。
飯後，等沈客歡洗完碗回到客廳時，顧星河已經蜷在沙發上睡著了，監測在手腕上閃著微弱的綠。
沈客歡輕手輕腳地走過去，從臥室拿來毯子給他蓋上。蹲下時，他能看到顧星河睡中的面容比醒時和許多，睫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影，呼吸均勻而平穩。
他注意到顧星河右手無意識地搭在口，無名指上的瘀青在白皙皮的襯托下更加明顯。沈客歡想起夢中圖書館那本書的警告，他想知道，顧星河手上的瘀青是否也是某種代價的現。
監測突然發出輕微的提示音，沈客歡立刻檢視。資料顯示顧星河進了淺睡眠狀態，心率減緩，溫略有下降，但仍在安全範圍。腦電波顯示正常的睡眠模式，沒有出現之前那種偽清醒狀態。
這讓他稍微放心了一些。也許在悉的環境裡，顧星河的睡眠能夠更接近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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