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宿
顧星河醒來時,窗外的天已經染上了暮。他眨了眨眼睛,意識從深沈的睡眠中緩緩浮起,首先覺到的是覆蓋在上的絨毯傳來的溫暖,那是一種幾乎讓人沈溺的。隨後,他注意到客廳中瀰漫的和線,它們從燈罩邊緣溢位,灑在地板和傢俱上,營造出一種靜謐的氛圍。
他微微側過頭,看見沈客歡正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,微微前傾,手裡拿著一本殼的書,專注地閱讀著。茶几上那盞小檯燈散發著暖黃的暈,勾勒出沈客歡側臉清晰的廓,從額角到下頜的線條在影中顯得比平日和許多,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溫的錯覺。
就在這時,沈客歡合上了手中的書,目輕輕轉向他:“醒了?覺怎麼樣?”
顧星河用手臂撐起自己的,毯子隨之從肩頭落。“我睡了多久?”他問道,聲音裡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。
“一兩個小時吧,”沈客歡低頭瞥了一眼腕錶,語氣平靜,“天剛剛暗下來。你睡得很,就沒醒你。”
顧星河有些驚訝,他很久沒有睡過這樣長而安穩的午覺了。他坐直,了眼睛。
“你在看什麼?”他問。
“從你書架上拿的。”沈客歡將書放在茶几上,“很有意思。”
“了嗎?”沈客歡站起,“你中午吃得不多。”
經他提醒,顧星河才覺到胃裡確實空的。“有一點。”
“我看看冰箱裡還有什麼。”沈客歡走向廚房,作自然得彷彿在自己家。
顧星河跟著走進廚房,靠在門框上看著沈客歡開啟冰箱。冰箱裡的食材不多:幾個蛋,一把青菜,半胡蘿蔔,還有昨天買的麵條。
“簡單的青菜蛋麵,可以嗎?”沈客歡轉頭問他。
“可以。”顧星河說,頓了頓又補充,“需要我幫忙嗎?”
“你坐著休息就好。”沈客歡已經繫上了圍。
顧星河沒有離開,他拉過一把椅子,在廚房門口坐下。看著沈客歡練地洗菜、切菜、打蛋,鍋裡燒著水,蒸汽慢慢升騰,在玻璃窗上蒙了一層薄霧。
“你經常做飯?”顧星河問。
“一個人住,總要會一些。”沈客歡背對著他,聲音在廚房的輕微迴響中顯得溫和,“而且做飯有助於放鬆,需要專注但不用思考太多。”
顧星河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。沈客歡今天穿了件淺灰的,袖子挽到手肘,切菜時手臂的線條隨著作起伏。
水開了,沈客歡轉回,將青菜放沸水。幾十秒後撈出,過冷水。然後他開始煎蛋,在蛋凝固前撒了一小撮鹽。
顧星河看著這一切,心臟在腔裡緩慢而沈重地跳。
面煮好的時候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兩人在餐桌旁坐下,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擺在面前,煎蛋金黃,青菜翠綠,簡單的食在燈下顯得溫暖可口。
“嚐嚐看。”沈客歡遞給他筷子。
顧星河夾起一筷子麵條送口中。味道很好,鹹淡適中,蛋煎得恰到好,邊緣微焦,中心。他安靜地吃著,沈客歡也沒有說話,只有餐偶爾撞的輕微聲響。
吃到一半時,顧星河突然說:“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在變一臺記錄儀,記錄所有異常,卻不知道異常從何而來。”
“理解總是從記錄開始的。”沈客歡的聲音溫和,“而且你不是一個人在做這件事。”
這句話很簡單,但顧星河到心裡某個繃的地方鬆了一下。他重新拿起筷子,繼續吃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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