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告沒有跟進，但我在醫學資料庫裡找到了患者五年後的死亡記錄，死因是呼吸衰竭，與神經系統疾病相關。”陳醫生的聲音變得沈重，“沈醫生，我知道你不想給顧先生標籤，但我們必須考慮所有可能。”
沈客歡握手機。“把報告發給我。另外，下午我要去見院長，可能會被要求提病例評估。”
“需要我幫忙說什麼嗎？”
“暫時不用，我自己理。”沈客歡說，“繼續監測，有任何變化及時通知我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他開啟郵箱，陳醫生已經發來了報告。他快速瀏覽，病例描述與顧星河確實有相似之，但細節差異很大。那位患者沒有溫異常，沒有懷錶這樣的關聯，夢境容也更加混無序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份報告中完全沒有提及第二個人。如果記憶守恆假設立，那麼不應該就只有一個人的資料。
沈客歡將這些疑點記錄下來，準備作為反駁的依據。然後他開啟一個新的文件，開始撰寫給院長的初步報告。他決定採取折中策略：承認病例的特殊，但強調需要更多觀察時間；提及可能的神經心理異常，但不做出明確診斷；請求延長評估期，同時承諾定期彙報進展。
沈客歡需要滿足醫院的管理要求，又要保護顧星河不被過早定。
下午，沈客歡帶著報告走向院長辦公室。院長辦公室的門開著，沈客歡敲了敲門框。
“請進。”院長的聲音傳來。
沈客歡走進去，將報告放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。院長抬起頭，摘下老花鏡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沈醫生，我直接說吧。”院長的語氣很嚴肅，“關於你手上的這個特殊病例，醫院裡有些議論。陳醫生已經提了部分資料，我看了，確實異常。作為院長，我需要確保治療的合規和患者的安全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沈客歡說，“這是我的初步報告，詳細說明了病例的特殊和目前的理方案。”
院長翻開報告，快速瀏覽。辦公室很安靜，只有翻頁的沙沙聲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窗外的梧桐樹上，幾隻麻雀在枝葉間跳躍，發出清脆的鳴。
“你提到可能需要多學科會診。”院長抬起頭，“為什麼現在不進行？”
“因為患者目前狀態不穩定，頻繁更換治療環境和治療者可能加重症狀。”沈客歡冷靜地回答，“而且，有些現象需要連續觀察才能發現規律，中斷現有治療程序可能導致前功盡棄。”
“風險呢？”院長直視他，“如果患者出現危險況，誰來負責？”
“我會負責。”沈客歡說，“我已經制定了詳細的安全預案，此外，患者同意簽署免責協議，清楚知曉治療風險。”
院長靠回椅背，雙手叉放在桌上。這位六十歲的神科前輩有著多年的臨床經驗，沈客歡知道他不會輕易被說服。
“沈醫生，”院長緩緩開口，“我欣賞你的專業神和探索勇氣。但作為你的上級和前輩，我必須提醒你：有些邊界我們不能越。這個病例，”他敲了敲報告，“已經接近那個邊界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客歡說，“所以我請求延長觀察期，如果一個月沒有突破進展，我會主申請會診，並考慮轉介。”
院長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麻雀飛走了，留下一片室的寂靜。
“半個月。”最終他說，“我給你半個月時間。之後，無論進展如何，必須召開院會診。在這期間，每天向我簡報患者況，有任何惡化跡象立即上報。這是底線。”
“我接。”沈客歡說。
離開院長辦公室時，下午的已經西斜。沈客歡看了眼時間，比約定時間晚了半小時。他快步走向停車場，同時給顧星河發了條資訊：“抱歉晚了些，現在過去。二十分鐘後到。”
顧星河的回覆很快：“不急。”
開車前往河邊的路上，沈客歡想著院長的警告和半個月的期限。時間很，但他們也許不需要半個月。如果下一次實驗能真正閱讀那本書，答案可能就在眼前。
河邊的風果然很大，帶著水汽和初春的涼意。沈客歡停好車，遠遠看見顧星河站在堤岸上，穿著淺灰的風，頭髮被風吹。他背對著停車場，面朝河水，影在寬闊的河面和天空的襯托下顯得單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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