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搏
週日晚上，沈客歡坐在辦公室裡，面前攤開著一份需要提給院長的報告草案。
電腦螢幕上顯示著顧星河過去幾周的監測資料彙總圖表，記錄著兩個意識之間看不見的連線。
他選了些可以用科學現有框架解釋的現象寫進報告，然後關掉電腦，離開辦公室前往睡眠中心。
睡眠中心的走廊空無一人，週末只有值班人員。沈客歡刷卡進監控區，陳醫生已經在控制檯前忙碌。
“所有裝置檢查完畢，我升級了安全協議。”陳醫生沒有抬頭，手指在控式螢幕上快速，“這次如果出現異常，系統會在一分鐘啟分級喚醒程式。但我還是建議你設個手發點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沈客歡下外套，“顧星河到了嗎？”
“在準備室，看起來狀態不錯。”
沈客歡走向準備室，推開門時，顧星河抬起頭，眼中有一閃而過的什麼緒，太快，沈客歡沒有捕捉到。
“晚上好。”顧星河笑了笑。
沈客歡在他對面坐下，“今晚的實驗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，你確定準備好了嗎？”
顧星河點點頭，但沈客歡注意到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挲著左手手腕，那是監測佩戴的位置。
“張？”沈客歡問。
“有一點。”顧星河承認，“害怕醒來後的空白。每次實驗後，我都會忘記一些現實中的事，而這一次......”
“這一次我們會有更多記錄。”沈客歡從包裡取出一個小型錄音筆，“我會在實驗前後分別錄音，確保關鍵資訊不丟失。你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聽錄音。”
顧星河看著那個黑的小裝置，角微微上揚：“很周到。”
“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單獨的實驗。”沈客歡的聲音變得嚴肅，“明天會議後，無論結果如何，治療條件都可能改變。所以今晚，我們需要儘可能多的答案。”
“如果答案不是我們想聽到的呢？”
“那也比無知好。”沈客歡重複了他們之間的信條。
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，某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空氣中流。顧星河率先移開目，開始去外套，換上監測服。沈客歡也走向另一張床，進行自己的準備。
陳醫生進行最後的裝置檢查。監測在皮上，冰涼的凝膠讓沈客歡輕微打了個寒。
“所有系統就緒。”陳醫生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，“記住安全詞，記住手發點。我會全程監控，但真正的防線在你們自己手中。”
燈調暗，沈客歡閉上眼睛，開始深呼吸。他將意識聚焦於幾個預設的錨點，這些錨點在他的意識中形網路，準備捕捉可能轉瞬即逝的資訊。
“開始載程式。”陳醫生的聲音很輕，“顧先生進狀態，沈醫生，你的相似度開始上升。”
漩渦出現了，但比以往更加富，金和藍的帶織旋轉。沈客歡穿過帶，腳落在圖書館大理石地面上的瞬間，他立刻到了不同。
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變慢了。穹頂彩繪玻璃投下的柱幾乎靜止，空氣中的塵埃懸浮不。中央的鐘擺停在最高點，末端的懷錶裂痕中出的金芒凝固一道彎曲的弧。
“沈醫生。”
沈客歡轉，看見顧星河從書架間走來。他的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穩定，只是周籠罩著一層極淡的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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