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噩夢診療手記》天賦(1)

作者:光怪嚕哩·22天前

天賦

清晨,睡眠中心的走廊空安靜,只有儀低微的嗡鳴和偶爾響起的系統提示音。尚未完全漫過走廊盡頭的窗戶,將一切籠罩在一片近乎靜止的氛圍中。沈客歡坐在顧星河病床旁的椅子上,手肘撐在膝蓋上,雙手握抵著額頭。

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近一小時,肩頸早已僵發酸,後背的也繃得像一塊鐵板,但他似乎毫無察覺。

顧星河依然沒有醒來。監測螢幕上的資料平穩得令人不安,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,甚至比大多數健康人還要標準。但腦電圖顯示的意識狀態卻是一片空白,沒有波、沒有夢境,彷彿他的意識暫時離開了這,只留下一運轉的軀殼。

沈客歡抬起頭,目落在顧星河臉上。在病房冷白的燈下,顧星河的皮蒼白得幾乎明,能看到眼皮下淡青管細微地搏。他的睫很長,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影,隨著呼吸極其輕微地

沈客歡出手,指尖懸在顧星河臉頰上方几釐米,關節微微繃。他能到自己指尖微弱的抖,彷彿再靠近一點就會打破某種脆弱的平衡。最終他還是沒有,緩緩收回握了拳,擱回自己膝上。

殘缺的夢在腦海中反覆回放:那些實驗記錄,那張素描畫像,還有顧星河最後向他時那道覆雜的眼神。一切線索終於串聯完整的畫面,真相如同拼圖的最後一塊嚴地落下,可沈客歡卻沒有毫解開謎題的輕鬆,反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住了口,沈甸甸地拖住他的腳步。

他抬起眼,向牆上那面靜默走的時鐘。會議即將開始,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陳醫生早已提前離開,去整理會上要用的資料報告。沈客歡需要做出決定,在即將到來的會議上,他該說出哪一部分真相,又該以怎樣的方式去說。

就在這時,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。他掏出一看,螢幕亮起,是母親發來的資訊。沈客歡推開病房的門,走到了安靜的走廊上。

“客歡,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?”電話那頭,母親的聲音裹著一層薄薄的憂慮,“我昨晚做了個夢,夢見你爺爺那塊老懷錶,表面突然裂開了。心裡放不下,就想打電話問問你。”

沈客歡向後靠上冰涼瓷磚鋪就的牆壁,閉上眼睛。他輕聲回答,聲音裡藏著只有自己才懂的重量:“懷錶沒事,媽。”

“那就好。你聲音聽起來很累,工作太忙了?”

“有個病例比較覆雜。”沈客歡選擇了一個安全的說法,“需要多花些時間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“客歡,你爺爺走之前,跟我說過一些話,我一直沒告訴你。”

沈客歡的心臟微微收。“什麼話?”

“他說你曾祖父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。”母親的聲音很輕,“我當時以為他是糊塗了,但現在想想也許他說的是真的。”

母親嘆了口氣,“你從小就敏,能察覺別人的緒,有時候還能猜到別人在想什麼。我一直以為是巧合,但也許是傳到了你曾祖父的天賦。”

沈客歡想起自己十歲後開始出現的能力,那些偶爾閃現的他人夢境碎片。他一直以為那是高燒後症,是大腦的某種異常,但現在看來,那是天賦的顯現。

“媽,”沈客歡緩緩開口,“爺爺有沒有提過,我們家和顧家有什麼關係?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“你怎麼知道顧家?”

這句話讓沈客歡全都冷了一瞬。“您認識顧家?”

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母親的聲音變得遙遠,“你爺爺說,你曾祖父有個老朋友姓顧,兩家走得近。但後來出了些事,就漸漸疏遠了。”

“後來呢?”

“後來就不知道了,”母親頓了頓,“客歡,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”

“我正在理的病例,患者姓顧。”沈客歡選擇部分真相,“一些細節讓我想起爺爺以前說過的話。”

母親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如果是顧家的孩子,你多照顧些。你爺爺以前常說,顧家有恩於我們沈家,的我也不清楚,但他說過,如果將來顧家有需要,一定要幫忙。”

結束通話電話後,沈客歡在走廊裡站了很久。他想起夢中那張素描畫像,兩個年輕男子並肩站在實驗室裡,那是他的曾祖父沈西洲和顧星河的曾祖父顧南風。

他們曾經是合作伙伴,甚至可能是朋友,一起研究意識的奧秘,探索夢境的邊界。但實驗出現了問題,連線帶來了副作用,後來兩家疏遠,秘被埋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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