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
沈客歡走到家門口,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鎖孔,輕輕一轉,門鎖發出清脆的哢噠聲。
“請進。”他側讓開,微微抬手示意對方進門。
沈客歡的公寓和他本人一樣,整潔簡約,帶著某種剋制的秩序。深灰的布藝沙發安靜地靠牆擺放,原木的書桌整潔得幾乎看不到雜。整面牆的書架按學科分類排列得一不苟。窗邊那盆綠蘿長勢喜人,葉片油亮舒展。
“書房在那邊。”沈客歡指向走廊盡頭的一扇半開的門,“你先在客廳等一下,我簡單收拾一下。浴室裡有新巾和牙刷,需要什麼隨時跟我說。”
顧星河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他的目緩緩掃過客廳,視線最終在書架前停留了幾秒,眼神中掠過一難以捕捉的波。然後他轉向沈客歡,“我想先洗個澡,可以嗎?”
“當然。”沈客歡從櫃底層找出一套疊得整齊的灰居家服,看了看顧星河的型,“可能有點小,先將就一下。”
顧星河接過服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棉質面料。的讓他停頓了一秒,低聲說:“謝謝。”
浴室門輕輕關上,淅淅瀝瀝的水聲約傳來。沈客歡在客廳中間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走向書房。他利落地將沙發床展開,鋪上乾淨的格子床單,平每一道褶皺,又抱來一床輕薄的羽絨被。把顧星河的深揹包放在旁邊的木質椅子上時,接著走進自己臥室,從床頭出一個備用枕頭,擺在了沙發床的一端。
浴室門開啟時,蒸騰的水汽微微漫出。顧星河穿著那套明顯偏小的居家服走出來,上袖口在手腕之上,腳也略顯短促。頭髮還溼著,幾縷深髮在額前,水滴順著脖頸緩緩領。
“我煮了點粥,”沈客歡從廚房探出,手中還握著湯勺,“晚上吃清淡些比較好。”
顧星河緩步走到廚房門口,靜靜地著沈客歡忙碌的背影。砂鍋裡的白粥咕嘟咕嘟地沸騰著,米香混合著氤氳的水汽,在溫暖的廚房裡緩緩瀰漫。沈客歡穿著一淺綠的家居服,袖子利落地挽至手肘,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。他執勺攪拌的作練而從容,與諮詢室裡那個專業冷靜的心理醫生判若兩人。
“需要幫忙嗎?”
“坐著等就好。”沈客歡沒有回頭,聲音裡帶著一輕,“馬上就好。”
十分鐘後,兩人在餐桌旁相對坐下。簡單的白粥,配著一小碟深的醬菜,擺在木製餐桌上。顧星河拿起瓷勺,小心地舀起一勺,輕輕吹涼,送口中。粥的溫度恰到好,米粒煮得綿糯。
“很好吃。”他抬起頭,目溫暖地落在對方臉上。
“只是普通的粥。”沈客歡低頭吃著,“明天可以去買些食材,做點別的。”
顧星河沒有回應,只是安靜地繼續吃粥。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,一種新的平衡正在建立,而兩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邊界。
“今晚好好休息。”沈客歡看著顧星河洗完碗筷說,“明天我們再談。”
顧星河點點頭,走向書房。在門口,他停住腳步,回頭看向沈客歡:“沈醫生,那塊懷錶,能先放在你那裡嗎?”
沈客歡有些意外。“你不留著?”
“它們或許原本是一對。”顧星河的聲音很輕,“而且,我有點怕它。”
這句話讓沈客歡的心微微收。“怕什麼?”
“怕看到裂痕繼續蔓延。”顧星河靠在門框上,“怕看到它們相遇的那一刻。”
沈客歡走到他面前,從口袋裡取出兩個天鵝絨盒子,開啟。兩塊懷錶在燈下泛著溫潤的金澤,裂痕一上一下,像兩條即將匯的河流。
“你說過,當裂痕相遇,兩個世界會重疊。”沈客歡低聲說,“但書中沒有說完,重疊之後會發生什麼?”
顧星河的目落在懷錶上,眼神覆雜。“我不知道。實驗記錄只到警告部分,後面的容,”他搖搖頭,“可能是被撕掉了,也可能是他們本沒有記錄。”
“你的記憶裡也沒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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