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午臨時加了一個聯合會診,拖了一會兒。”目掃過顧星河,“你幾點到的?”
“四點左右。”顧星河將書隨手放在茶几上,“去圖書館翻了翻資料,沒什麼新發現。”
沈客歡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,徑直走進廚房洗手。水流聲嘩嘩響起,他揚聲問,聲音混著水聲有些模糊:“晚上想吃什麼?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排骨和……”
他的話突然停住了。
水流聲也停了。他從廚房探出,目準地落在顧星河垂在側的右手上,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。
“手怎麼了?”
顧星河下意識地將右手往後藏了藏,隨即意識到這個作過於蓋彌彰,又慢慢放回側,語氣盡量輕鬆:“沒事,下午在圖書館搬一摞舊書的時候沒留神,在書架邊上蹭了一下。”
沈客歡走過來,在他面前站定,沒有說話,只是出手。
顧星河遲疑了一下,還是出了手。沈客歡托住他的手腕,指尖溫度微涼,低頭仔細檢視掌心那塊得並不妥帖的無菌敷料。他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用指腹極輕地揭開敷料邊緣微微翹起的膠帶,觀察著下面那道已經過理的傷痕。
“蹭上書架弄得?”他問,語氣平靜。
“嗯。”顧星河應道,避開了他的目。
沈客歡沒有再追問。他只是轉從茶几下層再次取出那個醫藥箱,作練地將那塊得歪歪扭扭的紗布小心揭下來,檢查了一下傷口確認無需再次清創,然後換上一塊得工整服帖的無菌敷料,指尖作輕而穩妥。
“晚上想吃什麼?”他問,語氣和剛才中斷前一模一樣,彷彿中間那段曲從未發生。
“都行。”顧星河說。
“好。”
沈客歡走進廚房,繫上圍,開始準備晚餐。
顧星河在沙發上坐下,重新拿起那本《神曲》,書頁卻久久沒有翻。他的目越過書頁邊緣,落在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上。沈客歡正低著頭專注地切菜,刀落在砧板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。
顧星河看了很久,然後才緩緩將視線收回到膝頭的書頁上,目卻沒有焦點。
晚餐時,兩人相對而坐,安靜地吃著飯,偶爾換幾句關於日常的話。
“今天修覆照片的師傅說,”顧星河夾了一筷子清炒芥藍,狀似無意地提起,“那張老照片,至得有九十年曆史了。”
“還原到了什麼程度?”沈客歡問,沒有抬頭。
“整廓能看清,的五還是很模糊,難以辨認。”顧星河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米飯,“年代實在太久了。”
沈客歡抬起眼看他,目沈靜。
“你覺得……”他斟酌著詞語,“那張照片上的人,會是什麼關係?”
顧星河握著筷子的手指不易察覺地微微收。沉默在餐桌上蔓延了數秒,窗外的夜似乎更濃了一些。
“很親近的人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“有多親近?”沈客歡追問,目沒有離開他的臉。
顧星河放下了筷子。他抬起頭,直視著沈客歡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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