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想起來的事，”沈客歡說，“和我有關。”
顧星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他指了指自己的太：“就在這裡。我能覺到它的存在，像一扇鎖死的門。我推開過無數次，每一次都在最後一刻醒過來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，“我想知道門後面是什麼。”
沈客歡沒有接話。他只是看著顧星河，目緩慢地描摹過他的眉眼、鼻樑、。
“你問過我，”顧星河繼續說，目落在自己右手那道疤痕上，“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你一切。你說因為需要我自己發現。那只是一個原因……”
“還有一個原因，”沈客歡接過他的話，“你怕。你怕如果把一切都告訴我，而我不相信，你會失去我。”
顧星河猛地抬起頭。
“我說的對嗎？”沈客歡問。
長廊裡很安靜。那些曾經反覆出現的夢境碎片，此刻都像退的海水，緩緩退遠，讓出這一小片只屬於他們的空間。
顧星河著他，眼眶裡的溼意終於凝淚，無聲地落。
沈客歡出手，接住了那滴淚。溫熱的，溼潤的，在他掌心暈開一小片水痕。
“我懷疑過醫學模型，懷疑過診斷標準，懷疑過我自己是不是因為某些無法解釋的現象而失去了專業判斷。”他說，目落在掌心那滴淚上，“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。”
他抬起頭，直視顧星河的眼睛。
“你所有的記憶，所有的夢境，所有你以為會把我嚇跑的東西，我都不怕。”
顧星河想說什麼，卻被沈客歡下一句話釘在了原地。
“但我在怕一件事。”他的聲音依然平穩，但顧星河能聽出那平穩之下有什麼正在劇烈地，“我怕你每次出事的時候，都不在我邊。我怕你明明疼得要死，還對我說沒事。我怕你把自己當一個代價，覺得只要一個人承就夠了。”他頓了一下，結輕輕滾，“我怕有一天早上醒來，發現你又在我不在的地方，一個人做了決定，然後再也沒回來。”
說到最後幾個字，他的聲音終於裂開一道細紋。
顧星河著他，想說對不起，想說我不是故意瞞著你，想說那些記憶太重了，重到我捨不得分給你哪怕一小塊。
沈客歡看著他，長廊的霧在他們周緩緩流轉，像無數顆細小的星辰。
“我不知道那扇門後面是什麼，我也不知道你的記憶裡藏著什麼。”他向前邁了最後半步，“但你不需要一個人推開它。”
沈客歡抬起手，輕輕拂去顧星河臉上的淚。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。
顧星河閉上眼，任由那隻手在自己臉上停留。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震耳聾，像擂鼓，像汐，像有什麼東西重新破土而出。
然後他聽見沈客歡的聲音，響在耳畔，輕得像一個吻。
“顧星河，我不是作為醫生在陪你走這條路。”沈客歡說，“我是因為喜歡你啊。”
這一刻，長廊裡所有的門都安靜下來，所有的霧都停止流，整個世界都在等待那一句話。這幾個字落進這片寂靜裡，像星子墜深海，濺起漫無邊際的迴響。
不是告白，是坦白。不是詢問你可不可以我，是告訴你，我你這件事，我已經無法再藏著了。
顧星河怔怔地著他。
眼眶裡還含著沒有落完的淚，但角卻不控制地微微揚起。這或許是他這一生最狼狽的樣子，滿臉淚痕，站在自己的夢境深，面對著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。
“沈客歡，你知不知道，這個夢，我等了多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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