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，沈客歡睡得並不沈。夢中沒有的場景，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：舊式鋼筆在紙上書寫的沙沙聲，實驗室儀低微的嗡鳴，還有某個遙遠而悉的聲音在呼喚一個名字，不是客歡，而是……
他醒來時天剛矇矇亮，那個名字在邊消散，抓不住痕跡。
沈客歡起床洗漱，換上熨燙平整的白襯衫和深灰西裝。當他繫好領帶走出臥室時，驚訝地發現廚房裡已經有燈和響。
顧星河正在準備早餐。灶臺上的小鍋裡煮著燕麥粥，旁邊的平底鍋裡煎蛋正滋滋作響，麵包機發出輕微的震。
“早。”顧星河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手中作未停，“我想你今天可能需要更盛的早餐。”
沈客歡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看著這一幕。顧星河的作練而從容，與之前那個在廚房裡猶豫放多鹽的顧星河判若兩人。
“你看起來休息得不錯。”沈客歡說。
“嗯。”顧星河將煎蛋盛到盤子裡，“後半夜睡得很沈，沒有做夢。”
這是個好跡象。沈客歡走向咖啡機，開始準備咖啡。
餐桌上，燕麥粥煮得恰到好，煎蛋邊緣微焦，中心溏心，烤麵包片金黃脆。顧星河還切了些水果，擺簡單的拼盤。
“你的廚藝進步很快。”沈客歡嚐了一口煎蛋，由衷地說。
“可能以前就會，只是忘了。”顧星河笑了笑，“最近有些東西在慢慢回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但沈客歡聽出了其中的深意。記憶的衰退在減緩，甚至開始有恢覆的跡象，這與他們共同尋找答案的過程同步。這證實了沈客歡的一個猜想：顧星河的症狀是某種意識的自我調節，在特定條件下可以逆轉。
“今天會議，你準備好了嗎？”沈客歡問。
顧星河放下勺子，表認真起來：“我會扮演好我的角，一個被奇怪夢境和記憶問題困擾，尋求科學解釋和幫助的患者。”
“但專家可能會問得很細。”沈客歡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顧星河點頭，“我已經整理了應對方案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看向沈客歡，“你這邊呢？王主任昨天電話裡的意思很明顯。”
“我會保持專業。”沈客歡說，“但不會違背治療的基本原則。如果專家提出的方案對你不利，我會反對。”
顧星河沉默了幾秒：“如果代價很大呢？比如，他們會要求我住院，接更集的監控和干預。”
“那就一起想辦法。”沈客歡的語氣很堅定，“我們不是1931年的他們，我們有機會做出不同的選擇。”
這句話讓顧星河的眼神和下來。他低頭繼續吃早餐，沒有再說什麼，但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。
早餐後，兩人各自做最後的準備。沈客歡檢查了需要帶的病歷資料，顧星河則換上了一套正式的襯衫和長，顯得得而低調。
出門前，顧星河站在玄關的鏡子前整理領。沈客歡站在他後，從鏡中看到兩人的倒影並肩而立，忽然有種時空錯的恍惚。
上午九點半，他們抵達醫院。停車場裡已經停了幾輛陌生的車，其中一輛黑轎車的車牌是外地牌照。沈客歡猜測那應該是研究所專家的車。
走進大樓時，顧星河刻意落後了半步，恢覆了患者與醫生之間恰當的距離。他的表也變得收斂，眼神里帶上了一符合病人份的疲憊和困。
這種迅速的角轉換讓沈客歡心中微微一痛，但他知道這是必要的表演。
電梯上行時，沈客歡輕聲說：“記住，十點半，小會議室。我會先和王主任、陳醫生還有專家開預備會。你準時到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顧星河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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